“怎么了,教授?”耳机里,传来琪琪满不在乎的声音,“嫌少,不过瘾?别急嘛,这才只是……开胃小菜。”
“不对。”
李想没有理会她的调侃,而是走到董洁击毙的那名狙击手尸体旁,蹲了下来。
“怎么不对了?”琪琪的身影,像一只轻巧的猫,从树林的另一边冒了出来,走到了他的身边。
李想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用战术匕首,挑开了狙击手的头盔。
“他们的目标,不是全歼我们。”他说,语气笃定。
“喔?”琪琪挑了挑眉,“何以见得?他们可是连IED都用上了,这不像是只想和我们打个招呼的样子吧?”
“看他的位置。”李想指着那名狙击手藏身的、那棵高大的松树,“这里,是这片区域的制高点,视野极佳。他刚才……至少有三次机会,可以对我,或者对你,进行致命一击。”
李想的目光,转向了董洁。董洁也走了过来,她显然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
“但他没有。”董洁接着李想的话说了下去,“他所有的射击,都只是……压制。压制我们的移动路线,将我们三个……驱赶、分割在三个无法相互支援的区域里。”
“而其他十个人……”李想站起身,环视着整个战场,“他们的战术,也不是包围歼灭。而是……交叉火力下的‘区域封锁’。他们真正的目的,更像是……”
“……测试。”
琪琪说出了那个词。
她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收敛了起来。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士兵的尸体,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除了兴奋之外的……一丝凝重。
“没错,测试。”李想的目光,与她对视,“测试我们的火力配置,测试我们的战术风格,测试我们三个……在面临突发遭遇战时的……协同能力。”
这个结论,比一场单纯的伏击,要让人感到不寒而栗得多。
他们就像三只被放进迷宫的小白鼠。而迷宫的主人,正通过看不见的摄像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记录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谁泄露了我们的路线?”董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条路,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李想和琪琪的脸上,扫过。
琪琪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别看我。我的防火墙,固若金汤。除非陈老头本人,亲自来敲我的门。”
她一边说,一边也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身,动作熟练地,从对方的战术背心里,拆出了一个微型的、已经损毁的通讯器。
她将通讯器连接到自己手腕上的战术电脑,试图读取里面残留的数据。
几秒钟后,她撇了撇嘴。
“没用的。内部有自毁程序,核心数据在通讯中断的瞬间,就已经被物理烧毁了。”她将那个没用的零件扔在地上,“非常专业的手法。”
李想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辆被打成筛子的、黑色越野车上。
那辆……琪琪提供的车。
他缓缓地,走了过去。
“也许,”他说,声音很平,“问题……不出在我们三个人身上。”
他绕到车头的位置,蹲了下来。琪琪和董洁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的动作。
李想没有立刻动手,他只是抬起头,看向琪琪,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说的那个‘德国军火商朋友’……”他的语气很平静,“可靠吗?”
琪琪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立刻就明白了李想话里的意思。她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人质疑的……怒火。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怀疑我?”
“我只相信可以被验证的东西。”李想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就像你说的,代码和理论都没用。我现在只想知道,这辆‘干净’的车……到底有多‘干净’。”
他说着,不再理会琪琪,低下头,用战术匕首,撬开了车头一个极其隐蔽的散热格栅。
然后,上上下下仔细地观察仍然有余温的水箱格栅。李想又躺在了地上,从下面车头探进去半个身子,在格栅的后面,发现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因为刚才的爆炸而有些变形的、黑色的圆形物体,静静地,粘附在底盘的内侧。
那是一个……军用级别的、高精度GPS定位器。
它的安装手法,极其专业。位置也选得刁钻至极,除非进行地毯式的、专业的反监听排查,否则根本不可能发现。
等李想把这个圆形的定位器拆下来,从车底退出来,在手中一展示,空气仿佛凝固了。
董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