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盘腿坐在地板上,就着一罐最后的法兰西肉干,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仿佛那场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能量的风暴,从未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比如,董洁会很自然地从李想的碗里,叉走最后一块肉干。而李想,也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将自己碗里仅剩的一点肉汤,倒进了她的碗里。
他们的动作,都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流畅自然。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正在这间临时的安全屋里,悄然生根。
吃完东西,董洁用终端调出了那个被她命名为“钥匙孔”的代码模块。李想则坐在一旁,一边用一块软布擦拭着备用设备的镜片,一边看着她的操作。
“我们的‘共鸣’,很不稳定。”董洁一边构建模拟环境,一边说道,“在破解核心数据的时候,有好几次都差点中断。想要用它去激活这个‘钥匙孔’,我们需要找到一个……能让同步率达到峰值,并且保持稳定的方法。”
“像昨晚那样?”李想擦拭镜片的动作,顿了一下。
董洁敲击键盘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中。
房间的空气,因为他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变得有些微妙。
董洁没有回头,但李想能从她微微泛红的耳根,看出她的不自在。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多余的话。
“我的意思是,”他立刻换了一种更技术性的说法,“我们需要找到触发‘深度共鸣’的特定条件。情感上的极端波动,显然是其中之一。但这种方法,不可控,也无法复制。”
“嗯。”董洁很快恢复了常态,她顺着他的话分析道,“所以,要么是存在某种外部设备,可以增强并稳定我们的‘信号’。要么……是我们还没有找到正确的‘密码’。”
“‘密码’?”
“对。”董洁调出了之前李想的脑波监测记录,和她在数据风暴中的β变异波放到一起进行比对,“你看,我们那千分之一秒的‘谐振同调’,并不是一个平滑的曲线,它有三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峰。”
她将那三个波峰无限放大。
“这不像是一种自然的情感共鸣,更像是……在输入一个由三个音节组成的‘口令’。一个……需要我们两个人,同时‘说’出来,才能打开这扇门的……‘口令’。”
李想看着屏幕上那三个神秘的波峰,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
屏幕的右下角,一个许久没有动静的图标,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简洁的、紫色的字母"Q"。
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住了。他们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警惕和一丝……复杂的情绪。
“TA来了。”李想低声说。
“在TA应该来的时候。”董洁的回答,意味深长。
她没有立刻点开。她先是飞速地检查了一遍整个安全屋的网络防火墙,确认所有的物理连接都已经断开,然后才用最高级别的虚拟隔离环境,打开了那个对话框。
对话框里,一如既往的干净。只有一个正在闪烁的光标。
这一次,Q没有像以往那样,先发来一连串无法破解的谜题或者挑衅。
光标闪烁了几秒后,一个文件包,被直接发送了过来。
文件的标题,极其简洁:
【亡者归来。】
李想和董洁互相对看了一眼。
董洁的手指悬在半空,没有立刻接收。
“他知道我们在查什么。”她说。
“TA一直都知道。”李想回答。从一开始,Q就像一个幽灵,总是在他们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不多不少地,扔给他们一块拼图。TA既不是盟友,也不像是敌人,更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冷眼旁观的……棋手。
董洁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了接收文件。
文件包不大,经过几十道程序的扫描和验证,确认没有携带任何病毒或追踪器后,才被解压。
里面,只有一段不到三十秒的、画质模糊的监控录像。
录像的角落,显示着时间和地点。
时间是一年前。地点……
“‘奥米伽研究所’,”李想念出了那个位于瑞士总部的名字,“棱镜计划”的发源地。
录像的画面在轻微地晃动,似乎是手持设备拍摄的。镜头对准了一辆正在缓缓驶入研究所地下停车场的黑色轿车。
轿车停稳,后门打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老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虽然画面因为距离和光线的原因非常模糊,只能看清一个大致的轮廓,但当那个人下车后,下意识地抬头,朝着镜头的方向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