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洁的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那个侧脸……那个身形……那个即便是隔着模糊的像素,也能辨认出的、属于顶级学者的独特气质……
“……陈景行教授。”
董洁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李想的心上。
录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没有更多的信息,没有声音,也没有上下文。只有这如同惊鸿一瞥的、鬼魅般的三十秒。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惊喜,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一个五年前就已经被宣告死亡的人,在一年前,出现在了全球最顶尖、也最神秘的脑机研究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意味着他这五年,一直隐藏在幕后,推动着那个名为“黑山”的、恐怖的计划。
也意味着……董洁曾经所坚信的一切,真的是一个笑话。
李想立刻看向董洁。
他以为会看到一张崩溃的、痛苦的脸。
但他看到的,是一张异常平静的、平静到甚至有些可怕的脸。
她的眼神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被压在了最深处,只剩下一片无声的凝视。
“Q在警告我们。”她开口说话了。
李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不,不止是警告。”她纠正了自己,“TA是在……证实。”
“TA知道我们找到了那个‘幽灵签名’。TA也知道,我对签名持有者的身份,还抱有一丝幻想。”
“所以,TA给了我们这段录像。TA用最直接的、无法辩驳的证据告诉我——别再抱有任何幻想。你崇拜的恩师,你的引路人……他从头到尾,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之一。”
“TA在逼我,”董洁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彻底地、站到我老师的……对立面。”
李想看着她。他知道,Q的目的达到了。
那个吻去她泪水的、关于“求救信号”的温柔假设,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剩下的,只有最冰冷、最残酷的真相。
就在这时,对话框里,光标再次闪烁。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行文字。
【小心。】
仅仅两个字,然后,对话框便自动关闭,那个Q的图标,也彻底变灰,消失不见。
来得突然,走得更干脆。
“‘小心’……”李想重复着这两个字,“TA让我们小心什么?小心陈景行?还是小心‘黑山计划’?”
“也许,是让我们小心……‘钥匙’的用法。”董洁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那个“莫比乌斯环”的代码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Q给了我们证据,帮我们清除了情感上的障碍,又给了我们一句模棱两可的警告……”
她忽然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在飞速运转。
“不对……TA的行为模式,和以前不一样。”她说,“以前他给的线索,都像是……‘谜题’。TA享受看着我们解谜的过程。但这一次,TA给的是‘答案’,是‘证据’。TA很直接,很急切。”
“像是在……催促我们?”李想立刻抓住了重点。
“是的。”董洁停下脚步,看向李想,“TA在催促我们尽快做出选择。并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帮我们清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陈景行教授……就是那个‘错误选项’。”
“TA为什么要这么做?”李想皱起了眉,“如果TA真的是幕后玩家,看着我们内耗、走弯路,对TA不是更有利吗?”
“除非……”
董洁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锋利的光芒。
“除非,棋盘上,出现了比我们……更不受控的‘棋子’。”
“……北狐?”李想瞬间明白了过来。
“只有这一个解释。”董洁的语速变得极快,“北狐的行动,可能已经超出了Q的预料。Q需要我们尽快形成有效的战斗力,去……牵制,或者……阻止北狐。”
“TA把我们当成了……清除病毒的……‘杀毒软件’?”
“一个完美的比喻。”董洁下了结论。
她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屏幕上那个静静躺着的、陈景行教授留下的“钥匙孔”。
她的眼神,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幻了无数次。有痛苦,有挣扎,有愤怒,有不甘……
但最终,都归于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李想。”
“嗯。”
“把你知道的、关于马修教授的一切,都告诉我。”她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