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Q的支援到了
    主控室内,时间失去了意义。剩下有动静的,是服务器机柜上那些永不知疲倦的、规律闪烁的蓝色指示灯,以及两人眼底日益沉积的、无法掩饰的疲惫阴影。

    他们构建的“脑波节律”分析模型,如同一个不知道满足的貔貅,持续吞噬、解析着“自我”每一次逻辑跃迁遗留下的庞大数据尘埃。

    全息投影上,那原本混沌一片、代表“自我”思考模式的波形图,在经历了无数次滤波与算法清洗后,终于开始显露出一条极其复杂、却具备明确周期性的、非线性的规律轨迹。

    他们,正用自己创造的工具,一寸寸地丈量着那位“AI之神”的思维疆域。

    “……它的主导节律出现异动。”

    董洁的声音陡然响起,划破了持续太久的沉寂。她的目光落在一段刚刚跃出噪声背景、陡然攀升的频谱峰值上,一下子兴奋起来。

    “周期为三小时二十三分十二秒。在这个节点,它会执行一次底层的‘数据碎片整理与回收’。过程中,会临时开启数个用于系统自我诊断的‘镜像接口’,窗口期……不超过0.9秒。这很可能就是它唯一的、不受主观意识控制的生理性‘呼吸’间歇,也是我们能够将‘超控协议’成功注入的……唯一理论上存在的缝隙。”

    她语速极快地说完,身体便下意识地试图侧转,去操作旁边的终端进行即时验证。然而,就是这个简单的扭身动作,让她整个人瞬间凝固,喉间溢出一声无法控制的、因剧痛而压迫的抽气。

    李想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怎么回事?”

    “……没事。”董洁咬着下唇,尝试再次活动脖颈,但每移动一毫米,尖锐的刺痛便沿着脊柱直窜头顶,让她那张总是过于冷静的脸庞微微扭曲,“颈椎……老问题。大概是……维持一个姿势太久了。”

    她没有完全说谎,但隐瞒了真相。连续超过八十个小时的精神高度集中与身体近乎僵直的状态,早已让她的生理机能亮起红灯。刚才那一瞬,她的颈椎仿佛一根被拉伸到极限的碳纤维,发出了濒临断裂的警告。

    李想没有再追问。他默默地绕过控制台,走到了她的椅背后方。

    董洁通过屏幕黯淡的反光看到了他的逼近,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呈现出防御姿态:“你做什么?”

    “别动。”李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却又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除非你想明天戴着颈托进‘棱镜’。”

    他的手,带着一丝审慎的试探,轻轻落在了她颈后与肩膀的交界处。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肌肉的僵硬,如同长期缺乏营养滋养的树木。同时,掌心也传来了属于女人皮肤的柔嫩和温热。

    “在普林斯顿跟神经外科的导师做项目时,顺便学了些缓解神经性疲劳的手法。”他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解释着,试图驱散空气中弥漫的尴尬,“相信我的专业判断,放松。你越对抗,效果越差。”

    董洁紧绷的肩线,缓缓地放松下来。她闭上眼睛,将头部的重量,彻底交付给了高背椅的支撑。

    李想的手指开始动作。它们沿着她颈椎两侧僵硬的肌束,以一种稳定而柔和的力道,缓缓地、一节一节地按压下去。动作有力而富有耐心,既能探触到那些因长期劳损而纠缠在一起的筋络节点,又巧妙地避开了可能引发剧烈疼痛的雷区。

    他能感觉到,掌心下的身体,最初因他的触碰而传递出本能的、细微的颤栗。那颤栗源于疼痛和不适。但渐渐地,一种更深层的、仿佛冰雪在春日下慢慢消融般的松弛感,开始从她身体的深处渗透出来,取代了最初的僵硬。

    主控室里异常安静。只有他略显用力的呼吸声,与她偶尔从喉咙深处逃逸出来的、极力压抑着的、表示舒缓的轻哼。

    他暂时忘却了背负的仇恨与世界的存亡;她也卸下了“天眼”的职责与理智的重担。此刻,他们仅仅是两个偶然得以依偎、互相传递一丝暖意的、疲惫的旅人。

    “……你的手,”董洁忽然开口,声音因颈部被按压而显得有些沉闷失真,“比看起来……要稳定得多。”

    “常年和显微镜下那些脆弱的神经元打交道,练的就是这个。”李想的回答依旧带着学者式的、不解风情的实在。

    董洁却没有在意这份实在,只是轻声低语:“以前在研究院,我总觉得……你和我们不太一样。”

    “嗯?”

    “你太……沉静了。”她回忆着过往的碎片,“对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对实验数据有着近乎偏执的严谨,但你从不参与我们那些为了一个理论争得面红耳赤的学术辩论。我曾以为,你缺乏那种……推动科学边界所必需的、近乎野蛮的……攻击性。”

    “或许你的观察没错。”

    “但我错了。”董洁的声音变得更轻,仿佛耳语,“我从未预料到,有一天……你会变成如今我眼前的样子。”

    李想按压的动作,忽然不自觉地停顿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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