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掏出手机,屏幕上不是来电,只有一个来自Q的对话框。墨绿色的字符在黑暗中像鬼火般跳动,每一个字都让人震惊:
“警察。
外面全是。
跑!”
最后一个字出现的瞬间,公寓外,那片被他们刚刚穿过的、死寂的巷道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沉闷的脚步声。
那不是普通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那是战术靴,成建制地、带着统一的节奏,重重踏在混凝土地面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李想和董洁的心脏上。
紧接着,手机屏幕再次刷新。Q的信息,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实时转播的压迫感:
“现在外面突然暴增临时通讯数据流,警方的……你们被包围了。
警用执法记录仪系统数据流被我截获......
该死,里面还有一个大官。
带队的那个混蛋,叫雷克斯。”
雷克斯。
这个名字,像一根被烧红的钢针,狠狠地、不带任何预兆地,扎进了李想的大脑杏仁核。
画面,一下子被拉回到洛杉矶警局那间没有窗户、灯光惨白得像太平间的审讯室。雷克斯那张毫无表情、眼神却像古井一样幽深的脸,他凑到耳边时,那句魔鬼般的低语......
“告诉我,‘黑山计划’的核心数据,你藏哪儿了?”
“……一个杀了自己白人导师的华裔天才……他们会喜欢这个故事的。”
不是‘警察’。
是来处决他的刽子手。
李想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血液仿佛冻结,让他动弹不得。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反应——在极度的威胁面前,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僵死”的选择。
“李想!”董洁的低喝像一记耳光,将他从那片不愿回想的记忆里扇了回来。
他看到董洁的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闪一闪的冷静。她一把将存储器从他僵硬的手中夺过,塞进自己背包里一个隐蔽的口袋里,然后把李想手中的手机‘抢了’过来。那个动作果决而迅速,似乎她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为战斗做准备。
“咚!”
一声礼貌性的、短促的敲门声。
紧接着,没有任何警告,公寓那扇本就脆弱的木门,在“轰”的一声巨响中,向内整个炸开!
木屑混合着尘埃,在手电筒刺眼的强光中,像一场致命的暴风雪。
“LAPD!别动!”
“举起手来!!”
怒吼声中,数道闪着红点的激光束,精准地投射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几个全身包裹在黑色特警装备中、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呈战术队形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像是地狱里伸出的触手。
但那里,空无一人。
就在门被撞开的前一秒,Q的最后一条指令,已经在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
“后窗,直接跳出去。”
董洁几乎是拖着还在震颤的李想,扑向了公寓的后窗。
那是一扇老旧的木窗,玻璃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空洞的窗框。两人翻身而出,落在了后巷里。
身后,枪声炸响!
不是警告射击。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擦着李想的耳边飞过,在他身旁的砖墙上迸出一簇火星!砖石的碎屑,带着不规则的棱角,溅在他的脸上,又麻又疼。
他们开始狂奔。
世界,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扭曲的隧道。两边是粗糙的、破旧的砖墙,快速奔跑过去,墙上的涂鸦都好像‘动了起来’,脚下是坑坑洼洼的道路,头顶是昏暗路灯映照下有些发黄的夜空。
身后的追兵,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紧追不舍。战术靴踩踏地面的声音,枪械上膛的“咔哒”声,还有战术小队指挥官粗鄙的爆喝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包抄!A队走左边!B队堵住巷口!动作快(Move Move Move)”
他们的退路正在被飞速切断。
手机在董洁手中疯狂震动,Q发来的三维地图上,一个红色的箭头正引导着他们穿梭这片地狱般的迷宫。
“前方右转!垃圾箱后有通道!”
两人猛地转弯,一个半人高的、散发着恶臭的绿色大垃圾箱挡在面前。董洁一脚踹在垃圾箱侧面,借力翻了过去,李想紧随其后。垃圾箱后面,果然有一条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的、几乎被黑暗完全吞噬的缝隙。
他们毫不犹豫地挤了进去。
缝隙里,伸手不见五指。墙壁上湿滑的青苔,蹭在裸露的皮肤上,黏糊糊的,但是他们已经顾不上了。
然而,仅仅几秒钟的喘息之后,刺眼的手电光就从缝隙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