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他看见吕兰萱用那满是宠溺的眼神与这两个弟弟说话时,他的心口便好似被一块沉重的巨石死死压住,阻塞,哽咽,几乎无法呼吸……
“阿姐,我们今日遇到了一位真正的高人!”
“高人?”
“正是,”吕文睿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与认真,“今晨我与三弟去了趟镜湖边,本是打算在红雀亭中静心赏景,顺便感悟一番当年入云居士遗留于此的文迹。”
“可万万没曾想到,竟巧遇一位先生正在送别友人,那先生借我二人的弦琴,为友人奏曲颂乐一首。”
“也正是在那一刻,我们有幸聆听到了那首精彩绝伦、堪称天籁的绝美词乐,一时之间,只觉得灵台清明,茅塞顿开!”
“竟有这般厉害?”
吕兰萱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她深知自己这两个弟弟虽然学问不算高深,但眼界却向来不低,能得到他们如此盛赞之人,恐怕当真有不凡之处。
“远比阿姐想象的更厉害!”吕向明在一旁郑重地补充道,“阿姐,我与二哥一路追随那位先生,诚心想要拜他为师,奈何他却提了一个要求。”
“他言明,要见到阿姐你本人,方可商量收徒之事。”
“要见我?”
这一点倒是完全出乎了吕兰萱的意料,她不过是他们的姐姐,拜师收徒这等大事,又何须与她一个妇道人家商议?
但无论如何,父亲大人临行前的交代言犹在耳。
无论是观赏灯会,还是随夫君探亲,这些都不过是次要的消遣,此行真正必须优先完成的头等大事,便是为两位弟弟寻觅一位真正的良师。
“好,那你二人便在前头领路,咱们这就出发去见见这位先生。”
“多谢阿姐成全!”
吕文睿与吕向明顿时面露狂喜,兴高采烈地转身走出了房门。
吕兰萱行至门口时,则自然地拉了拉陈子钧的手臂,柔声说道:“走吧,子钧。”
“可是兰萱,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今日午前要随我一同回老家……”
陈子钧的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挥之不去的不甘与失落。
为什么每一次轮到他的事情,都只能被排在最后才予以考虑,难道在他的妻子眼中,他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价值吗?
他如此迫切地想要返回老家,倒也并非全是为了让爹娘过上多么富足的好日子,他不过是想让那些曾经对他指手画脚、冷眼相待的街坊邻居们好好看一看,如今的他陈子钧,究竟攀上了何等的高枝,过上了多么辉煌的生活!
可就是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兰萱都不愿优先为他满足。
“子钧,你先不要着急。”
吕兰萱轻抚着他的衣袖,用安慰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吗,我从未见过文睿和向明像今日这般激动,这足以说明,他们口中的那位高人,是真正地让他们心悦诚服。”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我不能错过。”
“待拜师的事情处理妥当,若是下午还有时间,我再陪你一同回家,好不好?”
“唉……走吧。”
陈子钧重重地叹出一口气,最终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点头同意。
他倒是很想说一个“不”字,可他又真的有胆量说出口吗?
他现在只想亲眼见识一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耽误他荣归故里的宝贵时间!
呵,什么高人。
那只不过是吕家这两个蠢货目光短浅,从未见过真正世面的无知之言罢了。
若要论及词赋文章、音律乐理,他陈子钧样样精通,本就是一个摆在眼前的现成良师。
可偏偏,吕家这两兄弟不屑于跟他学习,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岳父大人,也从未想过要让他来教导自己的儿子。
真是一帮被污浊蒙蔽了双眼的俗物!
……
秋思客栈之外,宽阔的大道旁。
一辆悬挂着开阳侯府徽记的双马车轿,与一驾寻常的商用马车,一前一后缓缓行来。
两驾马车在路边平稳停下,早早等候于此的客栈杂工小李连忙一路小跑上前,点头哈腰地恭迎着齐之瑶下车:“齐小姐,您当心脚下。”
齐之瑶面无表情地从车上走下,随手摘下头顶那顶遮阳的宽檐帽,漫不经心地丢给了身旁那位身材魁梧的车夫。
“下来吧翩翩,到地方了。”
后方那驾商用马车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张充满了异域风情的绝美脸庞从中探了出来。
翩翩先是迈出秀足,随后才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此时,齐之瑶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衣着打扮上,不禁好奇地问道:“今日穿得如此朴素,可是有信心将那位江公子领回去了?”
诚然,今日的翩翩,没有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