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这话,江元勤顿时浑身一紧,双拳在桌下狠狠地攥握起来。
“好,很好……”
他阴沉着脸,朝着江云帆点了几下头,随即迈步往不远处的一张空桌走去。
与此同时,他嘴里还愤愤地提醒道:“江云帆,别怪二哥没提醒你,有时候充大头没关系,但一定要在自己的可控范围之内,倘若事情超出了控制,就只会反受其噬!你给我好好等着吧……”
江元勤此刻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就绪。
他很清楚,自从昨夜诗酒会上那首惊世之作问世之后,今天乃至往后数日,这家小小的临湖客栈都注定会被踏破门槛。
而现在,他只需要耐心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等待这客栈之中聚集更多有分量的文人学士。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要让昨晚出尽了风头的江云帆,在众人面前原形毕露!
……
镜源县城,中门大道。
华茂客栈的楼下,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作为整个县城之中最为华贵奢侈的一家客栈,此处消费甚高,所接待的客人,大多是自外地而来的达官显贵。
而吕氏一家作为久居京城的大家族,下榻此地自然是毫不吝啬。
此刻,二楼一间雅致的居室之内,一名衣着华美的女子正于镜前梳妆,其体态匀称,风姿绰约。
她的姿容虽算不得绝世美艳,却也远胜平庸之姿。
在她的身后,静静站着一个男人,他一身白衣,举止儒雅,正慢条斯理地为她盘起秀发,别上发钗。
女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柔光,温声道:“子钧,昨夜观完灯会,你说又有了奇思妙想,待今日拜见过公婆之后,写与我看可好?”
“好。”
男人也微微笑道:“幸有兰萱为我知己,方能令我一展才华,今生今世,我陈子钧所写的每一首词,都将是为你而作……”
“咚咚咚!”
陈子钧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急促的敲门声粗暴地打断了。
他只得强行将后半句甜言蜜语咽回肚中,神色也因此变得十分不悦。
精心准备了一番情话,又择了这样一个最佳的时机,好不容易将情绪烘托到位,却在倾诉到一半时被人打断,这种感觉实在令人心烦意乱。
“哼,这镜源县当真是粗鄙之乡,就连这客栈小厮的礼节,都远不及京城半分。”
陈子钧阴沉着脸,本想开口发作,可在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时,嘴角却狠狠一抽,脸上当即露出了尴尬之色。
“阿姐!”
“阿姐快开门,有天大的事……”
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吕兰萱连忙回头望着陈子钧:“快开门,是文睿和向明。”
“好。”
陈子钧立刻应声,脚下甚至带起一阵小跑,匆忙奔向门口。
他自然也听清了门外是何人,心中不禁懊悔,早知如此,方才就不该在兰萱耳边念叨那番肉麻的情话。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的吕家,尽管明面上除了家主东云伯外,便属自己的妻子吕兰萱权柄最重。
可说到底,吕兰萱终究是女儿身,而他自己更是个外姓人,吕氏一族的偌大家业,迟早要交到门外那两个弟弟手中。
因此,每当面对吕文睿和吕向明时,他总归是要将姿态放得更低一些。
“吱呀!”
随着木门开启,吕文睿与吕向明二人如同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气息急促,连一口匀称的气都来不及喘。
眼看着两人从自己身旁径直越过,陈子钧的脸色霎时变得无比难看。
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
吕家的这两位公子,从始至终都未曾将他真正视作家人,哪怕他就活生生地立在眼前,他们也总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无视。
陈子钧深知,他们是从骨子里就瞧不起自己。
他们嫌弃他不过是个出身贫寒的穷书生,是个来自偏远江南之地的蛮夷之人,可命运的轮盘又岂是他自己能够抉择的。
他的爹娘皆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无用农人,难道他就心甘情愿地降生在那样一个卑微的家庭里吗?
仅仅因为这一点便要将他全盘否定,他们凭什么?
陈子钧心中燃着不服的烈焰,他暗自立誓,有朝一日,定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追悔莫及!
“阿……阿姐,出大事了!”
吕文睿和吕向明一路小跑至吕兰萱跟前,这才终于停下脚步,得以稍作喘息。
此时的吕兰萱也已然梳妆完毕。
她缓缓从妆凳上起身,转过身来,望着自己两位神色慌张的弟弟,眼角含笑地问道:“说说看,究竟是何等大事呀?”
伫立在门口处的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