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张氏家主
    裴逸舟仍是那副言笑晏晏的模样,面色稍许苍白,却不耽误他神情精神不少。

    他看见来人,笑着起身,朝着背对着她的男人说着话,隔得有些远,崔文清并没有听清。

    “张太守,公主殿下来了。”

    崔文清见那人一身白衣,身形消瘦,举止间颇有文人风骨。

    男人向她行礼,声音出乎意料的年轻,“益州张氏张淮羽,拜见文清公主。”

    她望过去,讶异于面前的男子如此年轻,没料到益州现如今的太守、张氏家主是一个同她差不多年岁的人,可想而知此人年轻有为,并非等闲之辈。

    这样的人竟会主动投诚于一方,该说世子称霸一方手段高明,还是该说此人暂屈他人麾下,明哲保身。

    崔文清回礼,让人不必拘束,随即落座。

    裴逸舟叫人上了茶关好门,开诚布公直接介绍。

    “诸位都已了解情况,我就不再赘述。此次把二位叫来,一方面是来打个照面,以防露馅,另一方面,则是交代一些太子那边具体的情况变化。”

    崔文清面上闪过意外,太子行动如此迅速,可见凡是皇家子弟,且又坐上太子之位的,必定不似传闻中那般与世无争。

    “我的人查到,太子从北至南放出消息,有意拉拢益州势力,此事当真?”

    裴逸舟视线聚焦于男子面部,似乎要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张淮羽泰然自若,大方承认消息真假,“确有此事。太子在两月前曾派人秘密传信,但我并未赴约以示回绝,之后太子那边再无音讯。”

    “哦?”裴逸舟似乎对这来了兴致,手指轻轻敲着太阳穴,“那他开了什么条件,我记着,他一向大方,对麾下门客都一掷千金。”

    张淮羽淡然一笑,并未因他的话而惶恐,轻描淡写带过,“不过是金钱权势这般身外之物罢了,不值一提。”

    裴逸舟也笑了,“张太守说得对,像太守这样两袖清风之人,必须得用非常手段才能吸引。”

    崔文清虽不知两人之间达成了什么共识,依稀能从两人的氛围中感受到,这并不是友人之情,也并非党派之间的单纯站队。

    为了防止两人这诡异的氛围继续下去,崔文清主动向张淮羽询问,笑着打趣道。

    “张太守,此次行动要麻烦你了。我初入北桓,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不甚了解的情况,需你指点一二。”

    张淮羽转脸面向她,面上是一贯的浅笑,声音不慌不忙。

    “公主殿下哪里的话,能为殿下出力一二,是张某的荣幸。”

    崔文清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向他询问。

    “张太守用的是什么熏香,闻起来清香淡雅,提神不少。”

    张淮羽面色不变,全然没有平常男子被询问的尴尬或者不耐,轻笑一声,一五一十地回话。

    “很遗憾,臣身上的不是熏香,而是药味。臣自幼身体孱弱,大大小小的病时常随季节变换而袭来,便长年服用药物调理身体。”

    崔文清面上闪过一丝了然,转而变为一丝歉然,“抱歉,是我唐突了。”

    张淮羽摇头表示没关系,反而反过来安慰她,“要是公主殿下喜欢熏香,我府内收藏有各地送来的珍奇熏香,殿下有时间来益州,臣可以带殿下挑选。”

    裴逸舟变换坐姿,整个人躺靠在椅背,脸上收敛了几分玩味,似乎是昨晚的伤口犯疼导致的。

    崔文清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心里些许不耐,而面上浅表关心。

    “世子殿下?看您面色不佳,需要唤人来瞧瞧吗?”

    裴逸舟气若游丝,却强撑着一口气,正色道。

    “不必,还是先将事情商议清楚。”身旁侍卫端来晾凉的汤,裴逸舟就着喝一口,接着方才断掉的话题。

    “太子虽说是来南方视察,实则是算算南方各州府的陈年旧账。”

    世人皆知,北桓南北两方差异巨大,京城在北,皇城几乎完全控制北方,而对于广阔遥远的南方,则显出力不从心。

    南方水网密布,商业发达,战乱平定之后经济逐渐向好,近年来有自立门户的心思。而太子此次前来,不仅是要对南方灾害进行慰问,还要对南方官僚集团施压,收拢氏族支持。

    而裴逸舟作为管理南方各州府的亲王,必然是第一个要打压的对象。

    各州府独立性较强,尤其是在财政收入这块,只要交够当年中央指定的比例,其余任由地方处理。俗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既然是按比例收税,那便将总额压低,从而降低上交中央的数额。

    多出来的税额都进了谁的口袋呢?作为南方的“土皇帝”,要想瞒过京城,自然少不了裴逸舟这一。无论存在与否,这几乎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崔文清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究竟是来平账的,还是藏在账下的两位皇子之间权力的博弈,众人都不点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