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雅梅只觉得手心滚烫,那张纸仿佛有千斤重,她慌乱地抬头,却撞进丈夫那双眸子里。
“拿着,这是咱家的第一桶金。”
陈江没给她推辞的机会,转头看向正在一旁数钱数得眉开眼笑的阿郑和大大,沉声道。
“别乐了,赶紧上船!海里那些地笼也该收了,这时候潮水刚退,海星肯定更多。”
阿郑和大大一听还有钱赚,眼珠子瞬间亮了,二话不说,跳上那艘破旧的小舢板。
马达轰鸣,排出一股黑烟。
海面上的风浪明显比岸边看着要大得多,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打在船帮上,溅起冰冷的水花。
“就在这!浮标在这!”
大大眼尖,指着不远处随波逐伏的一个塑料瓶大喊。
三人合力拽住缆绳,陈江一声低喝。
“起!”
湿漉漉的缆绳勒得手掌生疼,随着地笼一点点浮出水面,众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那长长的集鱼袋里,确实塞得满满当当,可根本看不到什么鱼虾,全是一坨坨暗红色的海星,
地笼被倒扣在甲板上。
除了那一堆还在蠕动的海星,原本应该在笼子里的几只梭子蟹,现在只剩下了空荡荡的蟹壳,里面的肉早就被这群贪婪的掠食者吸食得干干净净。
“草!真特么绝了!”
阿郑气得狠狠踹了一脚那堆海星。
“这帮畜生,连个渣都没给咱剩啊!”
陈江倒是没太意外,这海星爆发本就是灾难,能有鱼剩下才叫见鬼了。
他蹲下身,在一堆烂鱼烂虾里翻检着。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在一只硕大的紫色海星底下,压着一团黄乎乎、满是孔洞的东西。
陈江把它扯出来,捏了捏,软绵绵的,吸水性极好。
天然海绵!
这玩意儿在后世可是稀罕货,高档美容院里用来洗脸的一小块就要好几十,没想到在这85年的海里,竟然被当成垃圾。
“哟,海绵宝宝?”
大大和阿郑正郁闷着,听见这怪词儿,都是一脸懵逼。
“啥宝宝?江哥,你这是当爹当傻了吧?这破玩意儿有啥用?”
阿郑翻了个白眼,捡起一只海星就往海里扔。
陈江没解释,这年头没人识货,说了他们也不信。他将那几块海绵随手扔进桶里,语气轻松。
“没啥,拿回去给我老婆洗碗用,这玩意儿不伤手。”
接连拉了几网,情况都差不多。
全是海星,偶尔夹杂着几条倒霉的小鱼和几块黄海绵,之前的鱼货基本全军覆没。
但这满满当当的海星,按照现在的收购价,那也是一笔横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面上黑沉沉的,只有远处灯塔的光束偶尔扫过。
“把手电打开!最后一网了,收完回家!”
陈江咬着手电筒,含混不清地喊道。
这一次,缆绳沉得吓人。
“乖乖!这一网怕是有大货!”
大大兴奋得脸红脖子粗,脚踩着船舷,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一、二、三!起!”
随着三人同时发力,最后那节集鱼袋终于破水而出。
只见那网兜里,既没有鱼,也没有海星。
一团巨大无比、晶莹剔透的白色软体,死死地撑满了整个网兜。
这玩意儿要是那种能吃的海蜇皮还好,偏偏是这种浑身带毒刺、处理起来极其麻烦、在这个年代根本没人收的烂水母。
不但占网兜,还会把周围的鱼虾都蛰死。
“晦气!”
他低骂一声,双手抓住网底,腰部发力,把那团几十斤重的白色软肉狠狠推回了海里。
接下来的运气似乎并没有好转。
连起几网,拉上来的全是这种黏糊糊的大家伙,简直是捅了水母窝。
陈江面无表情,机械地重复着拉网、倒扣、推入海中的动作。
直到第六十个地笼收完,原本空荡荡的甲板上已经堆起了七袋鼓鼓囊囊的海星,还有两桶还在在那瞎扑腾的杂鱼。
至于那些翻了白肚皮的死鱼死虾,陈江随手抄起铲子,将其抛回波涛汹涌的海面。
死鱼不值钱,留着占地方还发臭。
“走,去收你们那摊子!”
陈江把舵一转,直奔阿郑和大大的浮标区。
这俩货的运气简直好得让人眼红。
八十个地笼,几乎网网爆满。
等到最后一网收起,狭窄的船舱里几乎没了下脚的地儿,全是暗红色蠕动的海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