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走出了老宅。
风虽然硬,心却是热乎的。
回家的路得经过村中心的大晒谷场。
远远地,陈江就瞧见二嫂在那来回踱步,那模样跟热锅上的蚂蚁没两样,时不时还抻着脖子往村口的大路张望,一脸的焦躁。
这是咋了?
陈江心里犯嘀咕,也没多问,径直回了家。
刚进院子开始给那只大芦花褪毛,隔壁二哥家院里突然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紧接着便是二嫂尖锐的叫骂声。
仔细一听,原来是他们给堂哥徐光宗那笔钱。
说是利息,昨儿个正是还利息的日子,结果徐光宗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二嫂这一整天那是坐立难安,生怕这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贪心不足蛇吞象。
陈江摇摇头,手里的刀利落地给鸡开膛破肚。
那徐光宗是什么人?
典型的眼高手低,这一世这时候好像是在搞什么集资倒腾钢材,也就是后来著名的庞氏骗局雏形。
这钱,悬。
可到了午后,风向突变。
二嫂满面红光地冲进了陈江家的小院,手里攥着几张票子,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跟上午那副丧气样判若两人。
“雅梅!雅梅你快来看!”
二嫂把那二十五块钱往桌上一拍,那清脆的响声引得正在纳鞋底的大嫂冯秋燕都侧目看了过来。
“瞧瞧!这是徐光宗刚才送来的利息!才一个月啊,五百块钱就生出了二十五块的蛋!这不比咱们累死累活织网强多了?”
冯秋燕眼睛一下子直了。
“真给了?这么高?”
“那还有假!光宗说了,这是路子硬,一般人带都不带!”二嫂唾沫横飞,脸上写满了贪婪。“我和你二哥商量了,打算再追加五百!这种好事,晚一天那就是少赚一天的钱啊!”
冯秋燕一听,坐不住了,把鞋底往怀里一揣,急吼吼地就往家跑,显然也是回去拿存折了。
陈江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冷眼看着这一幕闹剧。
利令智昏。
这娘们,也不想想,什么生意能有一个月百分之五的纯利?除了贩毒就是诈骗。
等她们闹哄哄地走了,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晚饭时分,满屋飘着鸡汤的浓香。
昏黄的灯光下,陈江给吴雅梅盛了满满一碗鸡腿肉,又把那两个大红膏蟹推到她面前。
“江子……”吴雅梅看着这丰盛得有些过分的饭菜,欲言又止,眼神往隔壁瞟了瞟。
“二嫂她们说的那个利息……真有那么神?”
也是,一个月二十五块,顶得上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了,谁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