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咬紧牙关,脚蹬着船舷,一点点往上绞线。
随着鱼钩离水面越来越近,几个圆盘状的黑影渐渐浮现。
等到那东西被彻底拉出水面,陈江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松了松手里的线。
满网的怪鱼!
扁平的身子,灰褐色的皮肤,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正在甲板上噼里啪啦地乱跳。
陈江感觉手指尖传来一阵酥麻。
“我靠!皮卡丘!”
陈东海正准备伸手去抓,被陈江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手悬在半空。
“啥?啥皮?”
“电鳐!这玩意儿带电!”
陈江指着其中最大的一条,足有一米六长,像个磨盘似的趴在那儿,还在滋滋往外冒着那种让人心悸的能量。
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破案了!我说那群小黄鱼怎么好端端地全浮上来了,合着是遭了这帮家伙的毒手,集体被电麻了!”
这一窝电鳐少说也有几十条,刚才在水底集体放电,那威力不亚于放了个深水炸弹。
陈东海虽然不懂什么电流原理,但也知道这玩意儿蛰人疼得很,拿着铁钩小心翼翼地把鱼往旁边拨弄。
“这丑东西,也就是晒干了入药,卖不上大价钱。”
陈江看着这满地的发电站,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他一边小心地避开那些还存着余电的家伙,一边遗憾地看着海面。
“亏了,亏大了。”
“咋还亏了?这一船黄鱼还不够你嘚瑟的?”陈东海不解。
陈江摇摇头,望着深邃的海底。
“爸,你想啊,能把这么多小黄鱼电翻,底下得有多少这玩意儿?刚才咱要是没急着去捞黄鱼,就在这底下多转几圈……”
“您往后稍稍,别被绳子带倒了。”
陈江吼了一嗓子,把船开到了延绳钓浮标的边上。
距离刚才下钩,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小时,估摸着底下的鱼早就吃饱喝足,正挂在钩子上骂娘呢。
他探身捞起浮标,双手拽住主线,猛地往上一提,纹丝不动。
陈江不死心,换了个角度又扯了两下,还是死死地卡着。
“咋回事?挂底了?”
陈东海把刚分拣好的小黄鱼盖上湿布,急匆匆凑了过来,脸色有点紧。
这排钩要是挂在暗礁上,硬拽肯定断线,那这几百个钩子连带着刚才下的血本饵料,可就全打水漂了。
“估摸着是石坠子卡缝里了。”
陈江把线在船桩上绕了一圈,开始脱那件刚穿暖和的破棉袄。
“我下去瞅瞅。”
“胡闹!这大冷的天,海水得把人冻成冰棍!不要了,断线保钩!”陈东海一把按住儿子的手,急得眼珠子瞪得溜圆。
“没事,刚才干活一身汗,正好去火。咱这一排钩好几十块钱呢,不能这就扔了。”
陈江嘿嘿一笑,麻利地把自己剥得只剩条大裤衩,在甲板上蹦跶着做了两个扩胸运动,让身子热乎劲儿散一散。
不等老头再拦,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
“嘶——”
入水的瞬间,刺骨的冰凉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陈江咬紧牙关,甚至没敢张嘴吐气,硬是用强悍的意志力压下了身体本能的抽搐。
他在水里扑腾了两下,适应了那个温度后,开始顺着渔线往下潜。
海水清澈,能见度不错。
刚下潜到三米左右,陈江眼睛骤然一亮。
就在他脸跟前,一小群斑节对虾正傻乎乎地划着水,每一只都有成年人手掌长,晶莹剔透。
旁边还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是一条一斤多重的黑鲷,正路过打酱油。
送上门的菜!
陈江这会儿像是浪里白条附体,这二十三岁的身体素质真不是盖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在那只最大的对虾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掐住了它的虾腰。
左手也没闲着,瞅准那条受惊乱窜的黑鲷,一巴掌扇过去,借着水的阻力把鱼拍晕了半秒,随即双手合抱,死死扣住了鱼鳃。
肺里的空气快耗尽了,胸腔火辣辣的疼。
陈江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软木塞一样冲出水面。
“哗啦!”
水花四溅。
“接着!”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把还在扑腾的黑鲷和那只大对虾甩上了甲板。
陈东海吓了一跳,看见活蹦乱跳的鱼虾,才松了口气,连忙拿桶装了。
“赶紧上来!脸都冻紫了!”
“还没完呢,刚才那是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