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把地笼抛回海里,调转船头准备回撤。
路过那片熟悉的暗礁区,远远瞧见两艘小舢板在浪里起伏。
那是大大和阿郑的船。
两人正费劲巴力地收着延绳钓的排钩,看样子是在跟什么大家伙较劲。
陈江把船靠过去,隔着几丈远,关小了油门。
“哎!怎么着?要是没货,晚上去我家喝两盅!”
大大正憋着一口气,脸涨得通红,听见陈江的声音,猛地大吼一嗓子:
“起!”
随着他这一声暴喝,手中的主线被猛地提了起来。
水花四溅。
一条足有两尺长的大鱼破水而出,在冬日那稀薄的阳光下,这鱼身上竟然泛着一层耀眼的金光!
鱼身侧面,那一圈圈如同铜钱般的斑纹,流光溢彩,晃得人眼晕。
“卧槽!金钱斑?!”
阿郑在一旁兴奋得直拍大腿,嗓子都喊劈了。
大大抱着那条还在乱蹦的大鱼,笑得见牙不见眼,嘴咧到了耳根子。
陈江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也是一阵火热。
乖乖,这可是正经的好东西!这鱼金贵得很,平日里一年也碰不上一条,今儿个这是撞了大运了,妥妥的海上头彩!
他把船又贴近了些,眼里虽有些羡慕,更多的是替兄弟高兴。
这年头,渔民挣钱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能碰上这种好货,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行啊大大!你小子这是踩了狗屎运了!”
陈江大笑着冲那边喊道,伸手指了指自己舱里那点可怜巴巴的鱼获。
“晚上都别跑!必须来我家!正好我这有点鲜货下酒,咱们好好审审你,这运道是怎么来的!”
大大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把那条金贵的鱼小心翼翼地放进活水舱,冲着陈江比了个大拇指。
“成!听你的!今晚不醉不归!”
阿郑也跟着起哄:“那必须的!这鱼得供起来!”
本想调头就走的陈江,脚下跟生了根似的,挪不动半步。
阿郑手里的排钩线扯得笔直,刚把那条金钱斑安顿好,紧接着又是一阵水花翻腾。
一条通体赤红的红甘鱼被拽出了水面,紧随其后的是两三条还在拼命扭动身躯的狗鲨。
“这他娘的哪里是钓鱼,简直是进货!”
陈江眼皮子直跳,心里那股酸劲儿还没下去,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震得瞳孔骤缩。
大大那边有了大动静。
海面上忽然泛起一片耀眼的金黄,还没看清鱼影,特有的咕咕叫声已经顺着海风传了过来。
一条足有六斤重的大黄鱼被提出了水面!
在这个年头,这种品相的大黄鱼就和黄金一样!
陈江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阿郑把最后一段排钩收完,乐得嘴都瓢了,冲着陈江挥了挥手里那一卷还没干透的尼龙线。
“江哥,这延绳钓真绝了!亏得我听了那老丈人的话,从他那顺了一盘回来试试,没成想是个聚宝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船舱角落里拎出一张补得密密麻麻的手抛网,随手扔向陈江的船头。
“网补好了,你拿回去备用。不过我说哥,这玩意儿费力不讨好,我都琢磨好了,回去就织张拖网。趁着排钩下水的空档,还能拖上一网,那才叫两头不耽误。”
大大在一旁笑骂了一句。
“人心不足蛇吞象,也不怕撑死你个瘪犊子。”
“你懂个球!这是效率!光靠手竿钓,钓到猴年马月去?”阿郑梗着脖子反驳。
看着那两人船舱里活蹦乱跳的鱼获,再低头瞅瞅自己桶里那几只张牙舞爪的海鳗和半死不活的杂鱼,陈江心里五味杂陈。
重生一回,脑子里的东西不少,可手里的家伙什儿确实太寒碜。
“行了,别显摆了,当心把龙王爷招来收了你们。”
陈江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强压下心头的羡慕,一拉柴油机拉绳,突突突的黑烟冒起,船头劈开波浪,头也不回地往岸边驶去。
靠了岸,阿财那几个鱼贩子早就伸长了脖子等着。
陈江也没废话,挑出一条肉质紧实的黄山鱼,又留了三斤鲜活乱蹦的小白虾和几只像样的章鱼虾姑,剩下的那一堆杂七杂八,一股脑全倒给了鱼贩子。
八块钱。
捏着手里这几张皱巴巴的票子,陈江面色平静。
钱是不多,但日子得慢慢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把留下的海鲜装进网兜,大步流星往家走。
回到家,正赶上饭点。
陈江把还在滴水的网兜往厨房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