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倒,冲着正在灶台忙活的吴雅梅吆喝了一声。
“这小白虾挑一斤出来白灼,给大宝小妮尝尝鲜。剩下的别动,还有那些虾姑章鱼,晚上我要做醉虾,整几个硬菜,大大他们几个晚上过来喝酒。”
吴雅梅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看了一眼盆里的好货,眼里心疼,却也没驳丈夫的面子。
“知道了。对了,刚才阿广他娘托媒人来递话了,说是正拿着宝凤和阿广的八字找瞎子算日子呢。”
陈江解棉袄扣子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心里头还是有点闷。
“嗯。”
他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知道了。
吴雅梅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絮叨。
“我想着,咱家也没啥大钱,但也不能让宝凤让人看扁了。我这两天赶赶工,扯几尺红缎面,给宝凤缝床大红被面,再纳两双千层底,做件实心的新棉袄。这嫁妆虽然不金贵,但胜在是嫂子的一片心意。”
陈江坐到板凳上,抓起大宝的小手捏了捏,点了点头。
“你看着办,别委屈了妹子就行。”
……
傍晚的风刮得窗户纸哗哗响。
陈家堂屋里却是热气腾腾。
大门被人一把推开,阿广那小子顶着一张被海风吹得通红的脸,嘴角恨不得咧到后脑勺,满面春风地跨进门槛。
陈江正端着一盘醉虾往桌上放,一看这货那得瑟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右腿猛地抬起,照着阿广的屁股就是一脚。
阿广像是背后长了眼,身子一扭,像条泥鳅似的滑了开去。
“嘿!三舅哥!你这是公报私仇啊!”
阿广一边躲闪,一边嬉皮笑脸地嚷嚷,两只手夸张地护住自己的脸。
“我知道你心里别扭,舍不得妹子,想揍我出气是不?那也不能下死手啊!我这俊脸还得留着订婚呢,要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回头宝凤心疼了,你还得落埋怨!”
“滚犊子!就你那张鞋拔子脸,还要不要点数!”
陈江笑骂着收回腿,指了指桌边的空位。
这时,门外又是一阵喧闹。
大大、阿郑还有像根竹竿似的麻杆,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一进门听说阿广这就要定亲了,一个个跟炸了锅似的。
“好小子!动作够快的啊!”
“恭喜恭喜!这下赔光的脸都要笑烂了!”
众人也没客气,脱鞋上炕,围着八仙桌坐了一圈。
几杯烧酒下肚,阿广更是兴奋得满脸放光,端着酒盅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定下来了,瞎子给算的,订婚就在十二月初二。至于结婚办事,有两个好日子,一个是腊月十二,一个是正月初五。我爹的意思是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