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雅梅捂着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
“这……这……”
陈东海得意地站在船头,他挥舞着大手,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老婆子!傻眼了吧!你是没见着啊,今儿那海面上全是鱼!就跟下饺子似的往咱船上跳!我和老三那一通忙活,这也就是船装不下了,不然我把龙宫都能给搬空喽!”
陈母这才回过神来,激动得手都在抖。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这得多少鱼啊!我去拿筐!快!雅梅,快拿筐!”
吴雅梅也慌了手脚,下意识地就要往船上跳来帮忙。
“别动!”
陈江一声低喝,吓得吴雅梅身子一僵。
他撑着船舷,脸色虽然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那身子骨能干这重活?我和爹现在手软得连筷子都拿不住,这点力气得留着卸货。你赶紧回村,去把大哥二哥叫来抬货!这几千斤的东西,咱爷仨累死也搬不完!”
吴雅梅愣了一下,看着陈江那满是血污却格外坚定的脸,眼圈莫名一红。
这是那个混账陈江吗?
“还愣着干啥?快去啊!”
见吴雅梅转身要走,陈江看着那黑灯瞎火的路,心里莫名一紧,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
“慢点跑!看着点路!别摔着!”
吴雅梅的身影明显顿了顿,没回头,只是脚步却轻快了几分。
这边,陈母已经拖着几个大竹筐过来了,一边往船上递,一边连珠炮似的追问。
“老头子,真有那么多鱼?没碰上大风浪吧?我就说昨晚眼皮子跳呢……”
陈东海这会儿正是兴头上,一边指挥着陈江把大鱼往外拖,一边滔滔不绝地吹嘘着海上的奇观,什么万鱼朝宗,什么鲨口夺食,那是怎么玄乎怎么说。
陈江在旁边偶尔插两句嘴,补充点惊险的细节,听得旁边几个没走的妇女一惊一乍,那眼神里全是羡慕。
没多大一会儿,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二!真搞到大货了?”
大哥陈一河那大嗓门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紧接着,大哥和二哥两人气喘吁吁地冲上码头。
当他们探头往船舱里一看,两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怎样的一幅画面啊!
船舱里密密麻麻全是银光闪闪的沙丁鱼,几乎要溢出。
更别提旁边几艘刚靠岸的船,也都是一副丰收的景象。
这种视觉冲击力,对于还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活钱的兄弟俩来说,简直就是暴击。
陈一河吞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二哥更是眼珠子都红了,那是赤裸裸的羡慕和嫉妒。
“妈呀……这一船得卖多少钱啊……”
陈母见俩儿子发愣,一巴掌拍在陈一河背上。
“看啥看!眼珠子都要掉进去了!还不快帮忙!没听你爹说吗,这是拼了老命才捞回来的!”
陈母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把自己刚才听来的那些英雄事迹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什么父子齐心斗恶鲨,救落水妇女。
听得兄弟俩一愣一愣的。
“别愣着了!再磨叽鱼都不新鲜了!”陈江在船舱里喊了一嗓子,把一条几十斤重的鬼头刀甩上了岸。
“大哥接着!”
这一声吼,把两人的魂给喊了回来。
多了两个壮劳力,这卸货的速度立马就快了。
竹筐装满了一筐又一筐,银色的鱼获在码头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吴雅梅正帮着要把空筐递过去,眼角余光却瞥见那爷俩跟两尊雕塑似的,立在船舷边上一动不动。
公公也就罢了,那是累极了正倚着抽烟,可陈江两只手垂在身侧,姿势怪异得很。
她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
“怎么了这是?伤着哪了?”
陈江看着凑到跟前的妻子,嘴角扯动了一下。
“没伤,就是这胳膊……怕是暂时废了。”
他试着想抬抬手,可那两两条胳膊灌了水泥又抽了筋,软塌塌地根本不听使唤,酸胀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
刚才那一通拼命,肾上腺素顶着感觉不到疼,这一松劲儿,副作用全找上门了。
吴雅梅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伸手在他那硬邦邦却在微微发颤的大臂上捏了捏。
肌肉僵得跟石头一样。
“这得是使了多大的力气……”
她眼眶微红,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平日里少见的心疼。
“回家我给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