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手腕一抖,那竹竿瞬间弯成一张弓,这分量,绝对不是小杂鱼。
“起!”
随着一声低喝,一条半透明的家伙被硬生生拽出了水面,带着一脸的水花摔在甲板上。
柔鱼!
这年头虽然还没有鱿鱼丝那么金贵,但这玩意儿个头足有半斤重,切丝爆炒或者葱烧,那滋味绝了。
“哟,还真让你小子蒙上了?”
陈江嘿嘿一笑,也不废话,从刚钓上来的小杂鱼身上切下一块带着血丝的肉块,挂在钩上再次抛入水中。
活饵不如死饵香,血腥味散开,那才是真正的诱惑。
这次等待的时间稍长。
就在陈东海耐心耗尽,准备回驾驶室眯一会儿的时候,陈江手里的竹竿突然发出声响,整根竿头几乎都要插进水里!
一股巨大的怪力顺着竹竿传导过来,险些把陈江整个人拽进海里。
“卧槽!大货!”
陈东海见状,浑身一激灵,哪里还有半点困意,一个箭步冲上来,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竹竿后半截。
“稳住!别硬拽!溜它!”
老头子嘴里喊着溜鱼,手上的劲儿却一点没松,跟水下那个大家伙较上了劲。
水面炸开,一条足有一米多长的青黄色大鱼跃出水面,那流线型的身躯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尾巴一甩,激起半人高的浪花。
黄鰤!
这可是刺身级的极品!
“这么大个头,少说五六十斤!快拉!”
陈东海眼珠子都红了,这哪是鱼,这是大把的大团结啊!
就在鱼身即将离开水面的瞬间。
那根承受了极限拉力的竹竿,终究没扛住陈东海这恨铁不成钢的一把蛮力,从中间齐刷刷断成两截。
那条巨大的黄鰤拖着半截竹竿和鱼钩,瞬间钻入深蓝,眨眼间没了踪影。
陈江手里攥着半截光秃秃的竹竿,整个人都傻了。
这特么……
到嘴的鸭子飞了?
“哎呀!你这败家子!咋就不知道轻点!”
“早让你别用那破竹竿,你非不听!那么大的鱼啊!要是用网兜抄一下能跑?真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
陈江张了张嘴,心里一阵无语。
明明是你刚才用力过猛拉断的好吧?
但他没敢顶嘴,这会儿老头子正在气头上,谁说话谁倒霉。
“行了爹,跑了就跑了,说明咱跟它没缘分。”
“时辰差不多了,该收排钩了,指不定大货都在钩上挂着呢。”
提到正事,陈东海这才收起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哼了一声,转身走向起网机。
起锚,收线。
随着绞盘嘎吱嘎吱转动,那根带着希望的主线缓缓浮出水面。
第一个浮标刚过。
水花翻涌。
一条修长的身影被强行拖出水面,虽然没有刚才跑掉那条大,但这明黄色的条纹,这凶猛的挣扎劲儿。
又是黄鰤!
“快!抄网!”
陈江眼疾手快,一把操起旁边的长柄抄网,这次没敢让老爹动手,看准时机,往下一探,连鱼带水直接兜了起来。
鱼砸在甲板上,活蹦乱跳,尾巴拍得铁皮甲板砰砰作响。
这条得有二十多斤,也就是半米多长,虽然比不上跑掉的那条祖宗,但也足够让父子俩喜笑颜开了。
“赶紧放血!这鱼娇贵,血没放干净肉就酸了!”
不用老爹提醒,陈江早已摸出锋利的杀鱼刀,熟练地在鱼鳃和尾柄处切了两刀,随后扔进早就备好的冰水桶里。
这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陈东海微微一愣,这小子啥时候手艺这么利索了?
“起了!又是柔鱼,个头不小!”
“那是啥?扁担鱼!好家伙,这条得有十斤!”
“蝠鲼!又是这大家伙,这玩意儿不值钱,扔回去?”
“扔个屁!晒干了也是肉!”
陈江负责摘钩,陈东海负责分拣、加冰,父子俩配合得天衣无缝,原本空荡荡的活鱼舱和冰鲜舱眼看着就满了一层。
陈江甩了甩酸痛的胳膊,看着满地的鱼获,心里盘算着这趟的收入。
光是这一波,起码能卖个两三百块。
这可是1985年啊,普通工人一两个月的工资!
只不过……
“这鱼饵下得太快了,一千个钩子,光买这些小杂鱼小虾就去了不少钱,这一趟要是没大货,光回本都悬。”
老一辈人,算账总是先算成本,再算利润。
陈江笑了笑,没接话,把最后几个空钩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