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救。
但他没松手。
这玩意儿虽然要命,但在懂行的人眼里,那就是游动的人民币。
“拼了!”
陈江眼疾手快,左手死死扯住鱼线不让那蛇身荡过来,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把生锈的大剪刀。
一声脆响,那颗狰狞的蛇头连带着半截脖子,干脆利落地坠入海中,瞬间被浪花吞没。
剩下的无头蛇身还在剧烈抽搐,断口处渗出暗红的血。
陈江也不嫌恶心,一把抓起还在扭动的蛇身,随手扔进腾空的塑料深桶里。
“这一剪子下去,五块变一块,亏大发了。”
陈江嘴里嘀咕着心疼,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含糊。
活蛇哪怕再值钱,也没命值钱,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米下锅,他犯不着为了几块钱拿命去赌。
接下来的十几米主线,空空如也。
看来刚才那帮毒虫子闹腾得太欢,把附近的鱼群都给吓跑了。
陈江心头刚涌起一股子把海蜈蚣喂了狗的懊恼,手里的线突然一紧,那力道,比刚才那条大红海鳗还要蛮横。
拉上来一看,又是一条青环海蛇!
比刚才那条还要粗上一圈,少说也有一米五长。
紧接着,剩下的两百个钩子,几乎弹无虚发。
那些挂着海蜈蚣诱饵的钩子,就像是专门给这些毒物准备的断头饭。
一条接一条,粗细不一,花纹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扭动感。
陈江此刻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刽子手。
拉线,举剪,咔嚓,入桶。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那蛇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身首异处。
没多大功夫,两个原本用来装杂鱼的大塑料桶已经堆得满满当当。
几十条无头海蛇纠缠在一起,黑黄色的环纹密密麻麻,彼此摩擦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几条生命力顽强的断头蛇甚至从桶沿翻了出来,在甲板上痛苦地翻滚,那场景简直比恐怖片还要渗人。
陈江用鞋底将那几条越狱的家伙踢回桶里,看了一眼天色。
约莫下午三点,云层压得更低了,海风里夹杂着一股雨前的土腥味。
远处,阿郑和大大的船还在那磨磨蹭蹭。
陈江发动引擎,那台老旧的柴油机喷出一股黑烟,舢板突突突地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