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盘着一圈又一圈的主线,近百枚鱼钩泛着冷冽的寒光,每枚钩子上都挂着鲜嫩的死虾,腥气扑鼻。
“江哥,瞧瞧这宝贝!我老丈人压箱底的家伙什,说是以前跟个外地师傅学的延绳钓,据说专治深海大货。”
陈江把地笼往船舱里一扔,扫了一眼那繁琐的阵仗。
这玩意儿他熟。
上辈子搞远洋渔业时,那是几万个钩子的机械化作业,眼下这百来个钩子虽然简陋,但也算是个稀罕的新尝试。
只是这纯手工挂饵、理线,太费功夫。
“花里胡哨。”
陈江轻哼一声,跳上船,解开缆绳。
“费这劲挂饵,要是碰上鱼群还好,要是碰上拆迁队,连钩带线都给你咬断了。”
阿郑不服气,一边摇橹一边嚷嚷。
“你就瞧好吧!今儿非得钓个龙王爷上来给你开开眼!”
柴油机轰鸣,小船破开碎浪,直奔外海。
先把陈江那几十个地笼收了一遍。
运气不错,几个好窝点都爆了网,提上来时沉甸甸的,全是张牙舞爪的梭子蟹,个顶个的肥,看得大大直咽口水。
到了深水区,阿郑开始摆弄他那串宝贝。
先是抛下带浮标的石锚,接着阿郑小心翼翼地顺着水流放线,大大在一旁手忙脚乱地递钩。
这活儿是个细致活,稍不留神钩子就能扎进手里,或者线缠成一团乱麻。
陈江抱臂靠在船舷上,看着两人满头大汗地折腾了半个钟头,才把这百来个钩子全甩进海里。
“行了,让它泡会儿。”
阿郑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盐水,掏出烟盒散了一圈。
等待的空档最是难熬。
陈江闲不住,从船舱角落翻出根手丝,挂了半只死虾,随手甩进船边的阴影里。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帮,日头渐渐偏西,把海面染成了一片碎金。
突然,陈江指尖一紧,手里的尼龙线猛地绷直,一股蛮横的力道顺着线传了上来。
“呦呵,有货!”
他手腕一抖,熟练地收线、提竿。
一条灰褐色的海鳗破水而出,在半空中疯狂扭动,那满嘴利齿咔咔作响,溅了阿郑一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