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妻子担忧的脸庞,坚定道。
“罚款的事你别操心,安心养胎。这一千块钱,我挣得来!”
想要护住想护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
腊月二十八,宜嫁娶。
天刚蒙蒙亮,陈家村的空气里就透着股喜庆的躁动。
陈江踏着满地晨露到了阿郑家门口,还没进屋,脚底下就踩得嘎吱作响,那是昨夜闹场剩下的瓜子壳和糖纸,铺了一地红。
阿郑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胸前那本来这就没多大的口袋,硬是被塞得鼓鼓囊囊,那是家里几个出嫁的姐姐特意给弟弟压口袋的红包。
这小子咧着大嘴,满脸通红。
“瞅瞅你那损色,嘴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陈江笑着捶了他一拳。
阿郑也不恼,甚至还挺了挺胸脯,把那鼓囊囊的口袋往外显摆。
“哥几个那是不知道,姐姐多就是好!这还没出门接媳妇呢,兜里就沉甸甸的,心里头踏实!”
吉时一到,铜锣一响。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出了村,吹鼓手鼓着腮帮子卖力气,唢呐声直冲云霄,震得树梢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落。
一路顺风顺水,眼瞅着就要出村口上大路。
突然,队伍前头一阵骚乱,唢呐声都哑了火。
陈江眯眼一瞧,路当间横着两块大青石,上面歪坐着两个人。
领头的正是昨晚那个拎桶的许来富,旁边还跟着个头发遮半边脸的混子,正抖着腿,一脸的二流子气。
“哟,阿郑哥大喜啊,这大路朝天,还得让兄弟们沾沾喜气不是?”
许来富皮笑肉不笑,手里把玩着个打火机,眼神往花轿上瞟,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是要拦路钱。
乡下规矩,接亲路上遇着人讨烟讨糖那是常事,图个吉利,可像许来富这样带人搬石头堵路的,那是赤裸裸的敲竹杠。
阿郑脸上的笑僵住了,眉头拧成了疙瘩。
大喜的日子,谁也不想触霉头,但这许来富平日里就是个无赖,沾上就甩不掉。
僵持了半晌,眼看吉时要误。
阿郑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两包没拆封的乘风烟,狠狠往许来富怀里一扔。
“拿着!给你那肺管子好好通通!”
许来富接住烟,拿到鼻子下贪婪地嗅了一口,这才懒洋洋地踢开脚边的石头,冲身后那个抖腿的混子努了努嘴。
“放行,祝新郎官早生贵子。”
话里满是戏谑。
陈江站在队伍里,冷冷地盯着那两人晃晃悠悠溜走的背影,眼底闪过寒芒。
他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让身边的麻杆听见。
“今晚别喝死,跟我去抓那个偷网的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