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倒是也有几分生意头脑。
“那还等什么?要拔趁早!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见好几拨人了,这年头,只要能换钱的东西,就没有剩下的道理。赶紧的,摘完芭蕉就开干!”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山道上,路边的杂草倒了大霉,被陈江顺手薅得七零八落。
空气里渐渐飘来一股子发酵的酸臭味,混着青草香,那是羊粪蛋子的味道。
抬眼望去,远处的山坳里搭着几间简易的木棚子,隐约还能听见几声咩咩
的叫唤。
没走出二里地,几株阔叶大树就在风中招摇。
大大眼睛一亮,把手里的竹竿往上一举。
“好家伙!这几串长得比刚才那处还要俊!”
陈江瞅着那饱满的果实,斜眼瞥向阿广,坏笑。
“阿广,你这小子不够意思啊。前几年咋没听你招呼兄弟们过来打打牙祭?”
阿广挠了挠头,一脸的冤枉相,把手里的网兜甩得呼呼作响。
“江哥你这可赖不着我。这玩意儿我哪吃得完?也就是这一两年大家都去外头打工了,要是搁在以前,那七大姑八大姨的早就拿着镰刀上来收割了,哪还轮得到咱们捡漏。”
说话间,大大手里的竹竿已经上下翻飞。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连着好几串青皮芭蕉砸在草丛里。
眼瞅着这货杀红了眼,恨不得把树都给薅秃了,陈江赶紧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行了大大!你是打算把这些树给绝后啊?这就十几串了,那玩意儿熟起来快得很,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摘多了吃不完烂在家里招苍蝇。”
大大意犹未尽地收了竿子,咂吧咂吧嘴,看着树顶上那几串最高的,眼神里满是不舍。
三人七手八脚地把芭蕉往麻袋里塞。
阿广自家后山就是这片林子,倒是大方,只象征性地拿了两串,剩下的让陈江和大大平分了。
日头渐渐西斜,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江把装得满满当当的麻袋往肩上一扛,步履轻快地往山下走。
刚走到半山腰,原本还在兴冲冲盘算着芭蕉怎么捂才熟得快的大大,突然猛地一拍大腿,那一嗓子哀嚎惊起了林子里的一群飞鸟。
“坏了!”
陈江脚下一顿,回头看他。
“咋了?掉了魂了?”
大大哭丧着脸,指着空荡荡的双手,那把锈砍刀还别在腰上,可原本该背在背上的柴火却连根毛都没有。
“我柴呢!光顾着摘这破香蕉,我柴还没砍!回去要是让你大娘看见空手回去,非得扒了我这层皮不可!”
陈江一愣,随即爆出一阵大笑,扛着麻袋拔腿就跑,钻进了前面的灌木丛。
“那你就留山上过夜吧!我先撤了!”
身后传来大大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在山谷里回荡。
“陈江你个小兔崽子!也不知道帮把手……哎呦我的柴火哎!”
……
陈江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时,老太太正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纳凉,手里摇着把大蒲扇。
老太太好奇问。
“这又是去哪野了?弄得一身草屑子。”
还没等陈江把气喘匀,屋里那帮小的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二哥家那小子眼尖,扒开麻袋口往里一瞅,顿时乐得直蹦跶。
“是土香蕉!好多的土香蕉!”
“去去去,一边玩去,这玩意儿现在还是生的,咬一口涩得你们掉牙。”
陈江把这群小萝卜头轰开,将麻袋径直提到了堂屋。
陈母正忙活着晚上的供品,见状赶紧找来一叠旧报纸。
“这东西得捂,捂个两三天变黄了才好吃。”
一边说着,一边裹得严严实实,那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经验,报纸透气又保温,催熟最管用。
夜幕降临,圆月挂树梢。
陈家的饭桌上,丰盛得让人眼花缭乱。
除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鱼大肉,最显眼的就是中间那盆红通通的对虾。
孩子们早早就爬上了长凳,就等着大人一声令下。
“开饭!”
陈东海刚吐出这两个字,几双小手就迫不及待地伸向了盘子。
“啪!”
陈江筷子一横,直接敲在了大侄子伸得最长的脏手上。
“看看你们那手!刚才在泥地里滚了一圈,那是爪子还是手?都给我下去洗干净了再来!”
大侄子委屈地缩回手,不甘心地嘟囔。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陈江眼一瞪。
“少废话!要是吃坏了肚子,大过节的还得送卫生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