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宅后院,几百条龙头鱼已经被剖洗干净,整整齐齐地码在竹匾上,等着明早的大太阳。
陈东海把鱼筐放下,背着手巡视了一圈。
“这龙头鱼肥,晒干了切段炒芹菜,配地瓜烧。”
陈母一边擦手一边絮叨。
“阿广那孩子送来的,赶都赶不走。这阵子往咱家跑得也太勤了点。”
陈东海解开衣扣,扇着风,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
“那小子虽然嘴碎点,但心眼不坏。家里就一个独苗,又有条新船,条件在村里算是拔尖的。若是真能成,倒也是门好亲事。”
小妹手一抖,耳根子红透,却也没反驳。
陈江在旁边看着,心里暗笑。
上一世小妹嫁了个外乡人,受了不少苦,阿广这小子虽然看着不着调,但对小妹那是真的一根筋。
这辈子,看来是有戏。
把海货归置好,陈江洗了把手,钻进屋。
奶奶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把蒲扇慢慢摇着,见大孙子进来,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她神神秘秘地朝陈江招招手。
“乖孙,过来。”
陈江凑过去,蹲在床边。
老太太从枕头底下的手绢包里摸出两个拳头大的芭乐。
“拿着。你大姑昨儿个送来的,我尝了一个,软乎,甜得很。这两个给你留着,别让你那几个堂弟看见。”
陈江鼻头微微发酸。
无论前世今生,奶奶对他这份偏爱,从来都没掺过假。
哪怕他以前是个混蛋,老太太也总是把最好的留给他。
“奶奶,我不爱吃这个,您留着自个儿……”
“拿着!”
老太太把脸一板,硬塞进他手里。
“跟你奶还客气啥?让你吃你就吃,大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陈江推脱不过,只能收下。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陈母一声惊雷般的大嗓门。
“哎哟!雅梅!你这是咋了?该不是……又有了吧?”
陈江心里猛地一激灵,手里捏着芭乐,拔腿就往外跑。
刚冲到门口,就看见吴雅梅捂着嘴,脸色煞白地从后院冲进来,也不看人,一头扎进了卧室。
陈江赶紧跟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吴雅梅正趴在床沿上,胸口剧烈起伏,干呕个不停,眼角都逼出了泪花。
陈江心疼坏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怎么回事?是不是闻着鱼腥味犯恶心?”
吴雅梅接过水漱了漱口,虚弱地靠在床头。
陈江把手里那个芭乐递到她嘴边。
“闻闻这个,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