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这趟连油钱都得赔进去。”
他丧气地一松手,网兜哗啦一声摊在甲板上。
然而下一秒,两人都愣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杂鱼烂虾,网兜里只有几十条巴掌大小的鱼,在甲板上噼里啪啦乱跳。
借着船头的马灯光亮,只见鱼身银亮,背脊上横亘着几条鲜艳的橘黄色条纹,如同刀刻一般。
阿广揉了揉眼,捡起一条,满脸嫌弃。
“这是啥玩意?花里胡哨的,能吃吗?”
陈江却猛地扑过去,捧起那条鱼,眼底爆出一团精光。
“这他娘的是三刀鱼!还是野生的皇冠三刀!”
他在前世见过这东西,在未来的粤港高档酒楼里,这一条就得几千块,是有钱都吃不到的极品。
“发财了!”
阿广虽然不懂,但看陈江那狂喜的样,也知道逮着了宝贝,两眼瞬间变亮。
“别愣着!快分拣入舱,打氧!这鱼娇贵,死一条就是扔了钱!”
第二网紧接着上来,虽然没再碰到三刀鱼群,但也是满满当当的石斑和红友,全是硬货。
就在两人干得热火朝天时,船身猛地剧烈侧倾,差点把阿广甩进海里。
“哗啦——”
一道巨浪直接拍上了甲板,海水瞬间没过了脚踝。
陈江抬头望向远方,只见天边一道高达十几米的灰白色水墙正滚滚而来,海风中夹杂着令人心悸的呜咽声。
“撤!马上撤!”
陈江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
“再下一网吧?就一网!这会儿鱼正多……”阿广眼红,拼了命的喊。
“命都没了,有钱给谁花?砍缆!走!”
陈江一把推开阿广,疯狂转动舵轮调头。
阿广被这一吼震醒了,手忙脚乱地去收最后一网拖网。
绞盘转动,绳索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纹丝不动。
“操!挂到底了!”阿广急得大骂,一脚踹在绞盘上。
陈江眉头紧锁,冲过去抓住缆绳用力一拉。
一股沉重滞涩、却带着明显生命搏动的大力顺着绳索传导而来。
不是挂底,是活物,而且是个大家伙。
“过来帮忙!死命拉!”
两人像拔河一样,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随着水花剧烈翻涌,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出水面。
那一刻,阿广的眼珠子差点瞪脱眶。
“龙……石斑王?!”
两人齐声惊呼,声音都被风浪扯碎了。
这条巨物在网中拼命挣扎,尾巴一甩,拍得海面像炸了雷。
“起吊杆!快!”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头海中巨物终于重重地砸在甲板上,整个船身为之一沉。
阿广围着这条快有人半截高的大鱼打转,嘴巴咧到了耳后根。
“我的亲娘哎!这得有两百斤吧?”
“别傻乐了!不想喂鱼就赶紧滚回舱里压重!”
陈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嘴角却也压不住。
回程的路上,风浪更急,但船舱里的收获让两人的心比秤砣还稳。
阿广点了根烟,手还在哆嗦,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江哥,你说咱们这次……是不是不太地道?大头和顺子他们要是知道咱们吃独食,以后还咋处?”
陈江把着舵,目光穿透雨幕,盯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港口灯火,声音冷硬。
“处什么处?这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买卖!叫上他们,万一翻了船,谁赔人家命?真正的兄弟,不是非得绑在一块儿送死,是有肉吃的时候想着分一口,有难的时候不拖累。”
阿广愣住了,烟头烧到了手指才猛地一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码头越来越近。
虽然天刚蒙蒙亮,但岸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都是在等自家出海的汉子。
当陈江那条吃水极深的小船缓缓靠岸,早有人眼尖看到了甲板上那团黑乎乎的庞然大物。
“卧槽!那是啥?”
“妈耶!那是石斑王吧?多少年没见着这么大的了!”
“陈家老三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惊呼声此起彼伏,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陈江和阿广也不废话,喊着号子,一前一后抬着那条石斑王,直奔阿财叔的收购点。
阿财叔正抽着水烟,一看来这阵仗,手里的烟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的个乖乖……”
几个伙计七手八脚把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