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又有宝贝?
    陈江强忍着笑数钱。

    十块一张,整整五十张。

    陈江转手把钱塞进父亲那贴身的内兜里,拍了拍老头僵硬的手臂。

    陈东海死死捂着口袋,回到家,那种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陈江只觉得脚底发飘,眼前一阵阵发黑。

    “怎么这么烫?”

    吴雅梅冰凉的手贴上他的额头,满眼焦急。

    “发烧了。”

    陈江想笑,却觉得浑身骨头节都在疼,一旁的陈东海更是不济,已经裹着棉被躺在炕上打起了摆子。

    “这是淋了雨,又受了惊,再加上累的。”

    陈母一边熬着姜汤,一边叹气。

    屋外,雨还在下,窗户纸被吹得哗哗作响。

    晚饭很简单,热粥配咸菜。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气氛有些压抑。

    “听说马宝应那是衣冠冢,尸首都没捞上来。”

    陈母喝了一口粥,摇了摇头。

    “留下孤儿寡母的,这日子以后难过了。村里那些眼红的亲戚,怕是已经盯上他家那条船了。”

    陈江手里捧着热粥,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条铁皮船虽然旧了点,但比自家的大,要是能盘下来……

    但他也知道,现在家里刚有点钱,那是救命钱,动不得。

    “先养好病再说吧。”

    陈江低声嘟囔了一句,只觉得眼皮重若千钧。

    夜深了,雨停了。

    陈江躺在被窝里,枕头底下压着那五百块钱,硬邦邦的,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窗外,暴雨洗刷过的星空澄明得有些过分。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

    生与死,贫与富,就在那一瞬间转换,活着还是得通透。

    这一觉睡得昏沉,再睁眼时,烧竟然退了大半。

    窗外的风声变了调,不再是昨夜那般呜咽,而是带着股尖厉的哨音,把那两扇旧木窗框扯得哐哐乱撞。

    吴雅梅站在门口望着阴沉沉的天,眉头拧得发紧。

    原本想趁着这两天没法出海,回娘家送点月饼和红糖,算是补上中秋的礼,这下全泡了汤。

    “别看了,这天色,走出二里地就得被风卷跑。”

    陈江披着件打补丁的灰单褂走出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啪啪作响。

    这台风还在几百海里外转悠,真正发威那是后天的事,这时候海里的货正因为气压变低往浅滩上涌,尤其是那些平日里藏得死深的好东西,全得被浪头给掀出来。

    自家那几排地笼还在海里,明天起早得收了。

    他晃晃悠悠踱步到旁边的新房地基上。

    陈东海正带着大哥在房顶上压瓦片,爷俩光着膀子,汗流浃背,手里动作飞快,显然是怕台风把刚铺好的瓦片给揭了去。

    见这边没事,陈江叼着根草棍,转身朝海滩走去。

    这时候恰好是退大潮。

    海水退得极远,露出一大片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黑褐色滩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咸味。

    刚走下滩涂没几步,陈江眼睛就亮了。

    拳头大的蛤蜊像是被谁随手撒了一地,白蛤张着嘴吐泡泡,毛蚶一个个圆滚滚的,甚至还有几颗带着花纹的文蚶夹杂其中。

    陈江咧嘴一笑,暗骂自己昨晚这一觉睡得值,精神头正好。

    他麻利地从腰间抽出一条早就备好的编织袋,弯腰就是一阵狂捡。

    手起手落,不到一刻钟,袋子底就沉甸甸的了。

    周围也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赶海的村民,一个个低着头,生怕漏了什么。

    突然,陈江脚下一顿。

    在一处泥沙混合的水洼里,露出一截淡黄色的螺尖,足有海碗口那么粗。

    他心头狂跳,左右瞄了一眼,见没人注意,猛地伸手插进泥里,用力一扣。

    哗啦一声水响。

    一个足有二十多厘米长的大响螺被他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螺壳厚实,纹路狂野,捧在手里沉得坠手,这玩意儿肉质脆嫩,切片爆炒那是绝味,在这个年代,哪怕不卖给酒楼,拿到黑市上也能换张大团结。

    “哎哟!这是响螺吧?这头得有两斤多了吧!”

    旁边一个眼尖的嫂子惊呼出声,嗓门大得像破锣。

    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目光全给勾了过来,几双眼睛瞬间就红了,那是赤裸裸的嫉妒。

    陈江也不搭理,手腕一翻,直接把响螺塞进麻袋深处,又抓了两把泥抹在袋口,一副无赖样。

    远处的陈东海直起腰,正好瞧见这一幕,老头子虽然看不清捡了啥,但看儿子那护食的德行就知道是好货。

    “老三媳妇!快!提个桶去海滩!老三那是麻袋装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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