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披着雨衣等在岸边,见丈夫儿子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虽说同情马家,但日子还得过,自家这一船鱼还得处理。
她麻利地招呼着爷俩卸货。
当那最大的泡沫箱盖子被掀开的一刹那。
“我的亲娘哎!”
陈母一声惊呼,整个人僵在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箱子里,那条巨型大胶鱼盘成一圈,即便被抓了,那股子狰狞霸气依旧让人心惊肉跳。
陈东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原本因为马宝应那事儿而沉郁的脸色,终于透出几分红光。
“别咋呼!今天全靠这玩意儿翻身了!”
这一嗓子,把原本还在议论马家惨剧的人群全给吸了过来。
悲剧固然让人唏嘘,但在这穷怕了的年头,发财的消息显然更让人眼热。
“乖乖!这胶鱼得成精了吧?”
“陈老抠这次是踩了狗屎运?”
人群炸了锅,几个鱼贩子眼都绿了,挤破头往里钻。
过秤。
五十五斤半!
数字一报出来,周围全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平日里收鱼的财叔这回没敢自个儿吞,这种极品货色,他吃不下,转头就奔向公用电话亭。
没多大功夫,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极其嚣张地冲进雨幕,急刹在码头边,溅起一地泥水。
车门一开,下来个梳着大背头、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脖子上那条金链子比手指头还粗,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金骏酒店的太子爷,马洪乐。
也算是跟陈江见过面了。
马洪乐扫了一眼箱子里的鱼,眼睛一亮,随后目光落在了陈江身上,咧嘴乐了。
“哟,陈江?是你要狠狠掏我一笔?”
陈江也不怵,递过去一根烟,笑了笑。
“马少说笑了,混不下去,只好下海讨口饭吃。怎么样,这货色入得了您的眼?”
马洪乐接过烟别在耳朵上,伸手在那鱼身上按了按,豪气地一挥手。
“极品!这鱼我要了,一口价,五百!”
五百!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一条鱼,顶得上别人干一年多!
“成,马少爽快。”
陈江点头应下。
马洪乐冲身后跟着的一个矮胖中年人打了个响指。
“老朱,给钱!”
那被称作朱经理的中年人一脸肉痛,磨磨蹭蹭地掏出皮夹子,刚要把钱递过来,脚下一滑,胯下正正好好磕在了旁边停着的一辆二八大杠的横梁上。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码头。
朱禄全捂着裤裆,脸涨成了猪肝色,整个人弓成了大虾米,逗得马洪乐哈哈大笑,连带着周围那沉闷的气氛都冲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