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零零的一排虾笼,不由得瞪大了眼珠子,手里的大烟斗都差点没拿稳。
“我说江子,你就指着这一排笼子发财?这玩意儿编起来费工费时,下水也就是那个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纯属鸡肋啊!”
陈江也不恼,重新续上一根烟,在那吞云吐雾。
“慢慢编呗,家里也没闲钱雇人,这年头,人工比鱼贵。”
阿贵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糊涂!早下网早来钱,这海里的东西又不等人。我看你爹那条船不是挺能装吗,咋不让你爹多带几网?”
陈江懒得跟他掰扯这里面的门道。
拖网是老头子的本钱,这虾笼才是自己起家的家当,公是公,私是私,若是混作一谈,将来分家产又是扯不清的烂账。
正说着,远处海面上忽然传来一阵马达的轰鸣声,紧接着便是那熟悉的号子声。
“来了!”
陈江眼睛一亮,腾地站起身。
只见一艘崭新的小舢板破浪而来,船头挂着红绸,阿广立在船头,威风凛凛。
还没靠岸,早就备好的两挂大地红就被点着了。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炸响,红纸屑漫天飞舞。
此刻他算是明白了那首歌里,红雨瓢泼是个什么意境了。
那一股子火药味直往鼻子里钻,呛人,却也提气。
陈江扯着嗓子,朝着船上大喊。
“炮仗一响,白银万两!顺风顺水,满载归港!”
船刚靠稳,阿广、阿郑和大大三人便跳了下来,一个个脸上红光满面,那股子喜气挡都挡不住。
阿广冲过来,一把搂住陈江的肩膀。
“江子!承你吉言!明儿个一早我们就出海,你也来!正好把你那虾笼子给下了,那是风水宝地,准能爆笼!”
陈江笑着应承下来。
“成,明早渡口见。不过今儿晚饭我就不去你那凑热闹了,宅基地那边还在动土,离不得人。”
阿郑刚想挽留,见陈江神色坚决,也知道盖房是头等大事,便不再强求,只约好晚上把那顿庆功酒留到阿广家去喝。
别过众人,陈江迈着大步往回赶。
还没走到宅基地,远远就瞧见几个身影在漫天的尘土里忙活。
除了雇来的几个帮工,竟还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挥着铁锨,那一举一动透着股子狠劲儿,显然不是来作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