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吐出去了半分。
夜里,两口子挤在油灯下算账。
“光有船不行,还得有网。”
陈江比划着。
“咱们做地笼,那玩意儿抓螃蟹、抓江刀都是好手,比撒网稳当。”
门外,正准备起夜的陈母脚步一顿。
第二天晌午,老太太就从镇上赶集回来了,背篓里沉甸甸的,全是成捆的绿色尼龙线和锃亮的8号铁丝。
从此,就算人都睡了,堂屋灯夜里也不嫌费油了。
陈江手里那把生锈的虎口钳咔嚓咔嚓作响,将粗硬的铁丝弯折成一个个标准的方形骨架。
吴雅梅和婆婆相对而坐,手里的梭子在尼龙线间上下翻飞,动作娴熟得让人眼花缭乱。
粗糙的尼龙线勒进肉里,指尖缠满了胶布,却没人喊一声苦。
月近十五,江面上的潮水涨得更高了。
阿广领着阿郑几个找上门来,说是也要去淘海。
阿郑一进门,看见院子里那条修整过的小船,眼热得直拍大腿。
“江哥,行啊!自个儿有船了就是硬气!咱们兄弟家里还有几张闲置的粘网,借你使使?明儿咱一块儿下江?”
这要是搁以前,陈江早就乐颠颠地应下了。
可这会儿,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檐下那四只刚刚编好的崭新地笼。
脑海里浮现出早晨父亲挑石子时那微微佝偻的背影,还有那沉重的喘息声。
赌运气的买卖,他这辈子不想再干了。
陈江掐灭了手里的烟屁股,冲着几个兄弟笑了笑,眼神清亮。
“谢了兄弟,不过我还是先用地笼吧,这玩意儿虽然笨重,但稳妥,不走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