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的陈东海抬起眼皮,磕了磕烟斗,鼻孔里喷出一股青烟,语气里满是不悦。
“正经农活不干,净弄这些旁门左道!这玩意儿又腥又滑,能当饭吃?”
老头子心里还在惦记那未插秧的水田,看着小儿子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就来气。
陈江也不恼,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一边在水缸里舀水洗手,一边冲着父亲挤眉弄眼。
“爹,您这就不懂了吧?这叫水中人参,补气养血,比那一毛钱的红糖水强多了!”
正巧,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听见动静,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泥鳅好啊!那肉嫩得跟豆腐似的,老婆子我有阵子没尝这一口了。”
陈东海被老娘这一噎,刚想训斥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哼哼两声,把头扭向一边。
陈江把手上的泥垢搓掉,甩了甩水珠,神色忽然正经了几分,压低声音问道。
“爹,我看外头风向变了,夜里能出海不?”
陈东海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边的云脚,眼里的浑浊散去几分,透出一股老渔民的精明。
“浪确实小了。既然你想正经干事,按排班顺序,今晚带你去试试。”
得到准信,陈江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这第一桶金,还得靠大海。
……
晚饭过后,天色还没全黑。
陈江揣着那张皱巴巴的收据,拉着吴雅梅去了鱼贩旺财家。
拿到了卖大鱼的钱,那一沓带着鱼腥味的大团结揣在兜里,陈江觉得腰杆子都硬挺了不少。
回来的路上,他又顺道拐去了大大家,毫不客气地提溜回两条活蹦乱跳的草鱼和三条巴掌大的鲫鱼。
这一趟,满载而归。
回到自家院子,陈江把鱼往水缸里一倒,光着膀子就开始擦洗身子。
井水清凉,浇在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吴雅梅抱着刚收下来的干衣裳站在一旁,借着屋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目光落在丈夫那晒得黑红脱皮的后背上。
原本那个细皮嫩肉的混小子,这才几天,就糙得像个老渔民。
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赶明儿我去集上扯块布,给你再做身衣裳吧。这件的确良都磨得起球了,不够换洗。”
陈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身,露出一口大白牙。
“做啥衣裳,我不怕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