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也得量量身才行,光看哪看得准?”
吴雅梅身子一僵,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慌乱地推了他一把,却没真用力。
“没个正形!让人看见……”
“看见咋了?自个儿媳妇。”
陈江嘿嘿一笑,松开了手,心里却是一阵满足。
这辈子,得把这女人宠上天。
……
灶房里飘出一股浓郁的酱香味。
老太太的手艺没得说,那泥鳅炖得软烂入味,汤汁浓稠红亮。
一家人围坐在方桌前。
按照规矩,家里壮劳力多吃,女人孩子少吃。
每人碗里都分到了一条,唯独陈江碗里卧着两条肥硕的泥鳅。
陈江没动筷子,而是夹起其中稍小的一条,熟练地用筷子一划,挑出内脏,把那带着汤汁的嫩肉夹给了吴雅梅。
又把剩下的鱼头和沾着酱汁的鱼血拨到了老太太碗里。
“奶奶,这鱼血补铁,您老多吃点。雅梅,这肉给你,带孩子的得吃好的。”
动作行云流水。
“我有那条大的就够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心安理得地嘬着鱼头。
吴雅梅看着碗里的白肉,眼眶微微发热。
以前的陈江,哪次不是自个儿吃独食?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鱼肉捣碎,吹凉了,一勺一勺喂给怀里的小妮和旁边眼巴巴的小宝。
陈江看在眼里,也没拦着。
改变不是一天两天的,慢慢来。
……
饭后,正是纳凉的好时候。
村里的打谷场上,竹椅板凳摆了一圈,大蒲扇摇得呼呼作响。
一群妇女围坐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
见陈江一家子过来,话题立马转到了下午那条中华鲟上。
“老三,听说下午那大鱼卖了个好价钱?那得好几百吧!”
一个胖婶满脸艳羡地打听,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陈母坐在一旁,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刚想炫耀两句。
陈江却懒洋洋地往竹椅上一瘫,二郎腿翘得老高,晃悠着那双破拖鞋。
“婶儿,您可别捧我。那鱼是阿梅先看见的,也是大家伙儿帮忙抬的。这钱呐,全进她兜里了,我就是个出大力的长工。”
众人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哎哟喂!咱们村的一霸陈老三,什么时候也成了气管炎了?夫妻俩还分你我?”
陈江叹了口气,猛地站起身。
两手往裤兜里一掏,把两个裤袋底儿都翻了出来,用力抖了抖。
叮当!
几枚可怜兮兮的铝分币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他摊开手掌,一脸无辜。
“瞧见没?兜比脸都干净!全身上下就剩三分钱,买包烟都不够。”
吴雅梅坐在旁边,脸红得像块红布,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里却下意识地捂紧了口袋。
陈母也被逗乐了,笑骂道:
“该!男人手里就不能有钱,有烟抽饿不死就行,钱就该媳妇管!”
陈江这一番插科打诨,既消了外人借钱的念头,又给足了媳妇面子。
他重新瘫回椅子上,望着满天繁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故作沧桑。
“唉……小时候娘管,成亲了老婆管,等老了还得看儿子脸色……”
“人生啊,就是个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悲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抽着闷烟的大叔像是找到了知音,纷纷点头附和,称赞陈江的话有创意,在那抱怨起自家婆娘的暴政。
结果没说两句,就被自家媳妇揪着耳朵,场面一度鸡飞狗跳。
陈江正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烟火气,身体随着竹椅一晃一晃。
就在这时。
一股大力突然从椅背上传来,那是有人在猛地往后扳!
重心瞬间失衡。
“卧槽——”
陈江只觉得天旋地转,连人带椅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咣当!摔进了晒辣椒的簸箕里,那形象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周围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陈江揉着差点摔成八瓣的屁股,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怒目圆睁瞪向那个早已跑远的小黑影。
“哪个小兔崽子干的?!别让老子逮着你!”
远处,自己家几个半大孩子嬉皮笑脸地做了个鬼脸,一溜烟窜进了黑暗的巷子里。
转眼夜深了。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