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呼啸,卷着咸腥味直灌口鼻。
远远地,就看见乱石滩那头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喧闹声、惊呼声夹杂在海浪声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海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浮浮沉沉。
有人落水了!
陈江死命往前冲。
千万别是小宝!千万别是家里人!
突然他一个激灵。
上辈子这个时候,县妇联主任乔艳回娘家探亲,那个虎头虎脑的独生子,好像就是在这个月没的。
该不会......
等到两人气喘吁吁挤进人群外围,只听海里传来一声嘶力竭的高喊:
“摸到了!在这儿!”
哗啦一声水响。
几个光着膀子的青壮年汉子,合力托着一个软绵绵的小身躯,跌跌撞撞地往岸上趟。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嚎瞬间撕裂了嘈杂的人群。
一个穿着碎花的确良衬衫、头发散乱的女人疯了似的扑上去,一把抱住那个浑身湿透、面色青紫的孩子,瘫坐在沙滩上,哭得撕心裂肺。
正是妇联主任乔艳。
乔艳拼命摇晃着孩子,可怀里的小人儿双眼紧闭,胸口没有半点起伏,那张小脸紫涨得吓人,显然是窒息多时了。
周围的村民顿时炸了锅,七嘴八舌地出着馊主意。
“快!把孩子倒过来控水!”
“挂牛背上颠!把水颠出来就好了!”
“掐人中!谁有清凉油?”
场面乱作一团。
“都给我滚开!”
一声暴喝,陈江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两人,三两步冲到乔艳跟前。
“不想让他死就都别动!”
陈东海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儿子的胳膊,急得直跺脚。
“老三!你发什么疯?那是乔主任家的公子,出了事你担得起吗?这都断气了……”
“爹,松手!”
陈江眼珠子通红。
“这时候还能救!再耽误两分钟神仙也难救!”
他顾不得解释,噗通一声跪在沙滩上,一把将早已六神无主的乔艳扯开。
“乔主任,想救你儿子就听我的!再去个人,往公社打电话叫大夫!快!”
乔艳红着眼眶拼命点头,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陈江深吸一口气,迅速将孩子放平在沙滩上,解开那湿漉漉的衣领,清理掉口鼻里的泥沙。
双手交叠,01,02,03……
标准的胸外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围观的村民都看傻了眼。
这是啥法子?又是压胸口又是往嘴里吹气的?
可看着陈江那满头大汗、青筋暴起的样子,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吭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孩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乔艳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捂着嘴,绝望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溢出来。
“没用了……救不回来了……”
周围也是一片叹息声。
“唉,这都多大一会儿了,怕是真没救了。”
“陈家老三这也是瞎折腾,死人哪能按活了?”
陈江根本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连擦都不敢擦。
手臂酸痛得像是灌了铅。
但他不能停!
现在的医疗条件,只要脑子没死透,就有希望!
“给老子醒过来!醒过来!”
陈江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眼前的景象开始发黑。
就在他快要力竭的一瞬间,手掌下那具冰凉的小身体,突然微微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那个孩子原本紧闭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浑浊的咕噜声。
“噗——”
一股混着泥沙的海水,猛地从孩子嘴里喷了出来!
“咳咳……咳……”
“动了!手动了!”
眼尖的村民发出一声惊呼,嗓音都变了调。
“活了!老天爷开眼,真给按活了!”
“神了!陈家这小子神了!”
乔艳疯了一样扑过去,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
陈江身子一歪,像滩烂泥一样瘫坐在滚烫的沙滩上,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像是着了火。
他想抬手擦把汗,却发现两条胳膊抖得跟筛糠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大哥,二哥,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