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孩子裹上衣服,别着凉。”
他强撑着指挥着刚刚赶到的陈家兄弟。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拖拉机的突突声,乡卫生院的大夫终于到了。
看着医护人员把孩子抬上担架,乔艳跟着上了车。
直到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远,陈江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往后一仰,呈大字型躺在沙滩上。
“真他娘的累死老子了……”
话音刚落,脑门上就挨了一巴掌。
“在谁面前称老子呢?”
陈东海蹲在一旁,手里拿着那杆老烟枪,虽然板着脸训斥,可那微微颤抖的手和眼底那一抹藏不住的骄傲,早就出卖了他。
陈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也不躲,只是有些虚弱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爹,这回我是真没劲儿了,您就让我狂一回呗。”
正说着,妇联主任乔艳没走远,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跑回陈江面前,二话不说就要跪。
“使不得使不得!”
陈东海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这可是公社的大干部。
乔艳抹了一把泪,重重地拍了拍陈江那满是沙砾的肩膀,声音哽咽却掷地有声:“大兄弟,大恩不言谢!等亮亮好了,我登门磕头!”
“那啥,乡里乡亲的,该当的,该当的。”
陈东海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嘴上谦虚着,腰杆却挺得笔直。
陈江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听着周围村民那一句句发自肺腑的好样的,心里那种从未有过的充实感,比赚了那一千块钱还要满。
这一觉,陈江睡得极沉,像是要把上辈子缺的觉都补回来。
直到日头偏西,院子里的喧闹声才把他从梦里拽了出来。
刚睁眼,就见大儿子小宝正趴在床沿,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鼻涕泡随着呼吸忽大忽小。
“爹,你醒啦?”
陈江坐起身,只觉浑身骨头节都像被拆过一遍,酸痛得厉害。
他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老大,想学游泳吗?”
小宝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想!想跟爹一样,在那浪里钻来钻去,跟条大黑鱼似的!”
兴奋劲儿刚过,小家伙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怯生生地拽了拽陈江的衣角。
“爹,我听隔壁二胖说,那个陈璇溺水了……学会了游泳,是不是就淹不死了?”
童言无忌,却直戳人心。
陈江看着儿子那张稚嫩的小脸,神色罕见地严肃起来,并没有因为孩子小就敷衍了事。
“除非你自己非要往死路上撞。”
他大手在小宝屁股上轻轻拍了一记,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水火无情,学会了本事是让你保命的,不是让你去逞能送命的,懂不?”
“听见没!”
吴雅梅正抱着洗好的尿布进来,闻言立马竖起了眉毛,把话头接了过去。
“以后只准让你爹教,不准自己跟村里那帮野孩子去海边瞎混!让我逮着一次,屁股给你打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