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灯拉开!”
陈父放下碗筷,脸色有些凝重地听着外面的呼啸声。
昏黄的灯泡亮起,却因为电压不稳忽明忽暗。
好在家里早有准备,几缸咸菜那是够吃的,墙角的鱼干也收得好好的,几天不出门也不怕饿着。
吃过饭,陈江回屋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鬼哭狼嚎,百无聊赖地想着是不是睡个午觉。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
那扇有些年头的老木窗终于不堪重负,插销直接崩断,两扇窗户被狂风猛地拍在墙上,一块玻璃碎了。
狂风裹挟着暴雨瞬间灌了进来,床铺一下子湿了大半。
陈江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还没等他去堵窗户,堂屋里的灯泡滋啦一声,灭了。
紧接着就是孩子们的欢呼声。
“停电喽!不用写大字喽!”
黑暗中,陈母摸索着点起了早就备好的红蜡烛,给各房分发下去。
陈江顶着风把那破窗户重新合上,看着已经湿漉漉的床单,一脸苦相。
陈母举着蜡烛进来一瞧,当机立断。
“这屋没法睡了,把小宝和小妮抱我也屋去,跟我和你爹挤挤。你俩自个儿想辙吧。”
送走了孩子,陈江翻出个装旧衣服的小木匣子,死死顶在窗户框上。
外面的风撞得那木匣子咚咚作响,跟敲鼓似的。
刚想重新躺下,脸上一凉。
一滴水正好砸在鼻尖上。
“不是吧?”
陈江抬头,借着微弱的烛光,只见房梁上渗出一滩水渍,紧接着又是滴答一声。
漏雨了。
他只好翻身下床,找来洗脸盆接着。
还没喘匀气,床尾又开始滴水。
陈江一会儿挪盆,一会儿找碗,屋里摆满了接水的家伙什,叮叮当当简直能奏乐。
折腾到最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了,这觉是彻底睡不成了。
陈江烦躁地挠了挠头,趿拉着鞋去了堂屋。
堂屋里倒是还没漏,一张八仙桌上点着两根粗蜡烛。
吴雅梅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鞋底子,在那昏暗的光影下一针一线地纳着。
“别做了!这光线你也敢做活?回头眼睛熬瞎了,还得我伺候你。”
陈江走过去,一把按住妻子的手,语气有些冲,但那股子关心劲儿谁都听得出来。
旁边的大嫂冯秋燕嗑着瓜子,眼皮一翻,似笑非笑。
“哟,还是老三会疼人啊。这以前咋没看出来呢?看来这卖了钱,腰杆子硬了。”
吴雅梅脸皮薄,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手里攥着鞋底不肯松。
“没事,我就做两针,小宝那鞋都露脚趾头了……”
“露就露着!男孩子穿什么新鞋,我小时候光脚也没见少块肉!”
陈江不由分说把鞋底夺过来扔进笸箩里。
这时,大哥从里屋转悠出来,手里捏着两颗核桃盘得咔咔响,看着这一屋子大眼瞪小眼的,也是闲得发慌。
“这鬼天气,也没个消遣。要不,摸两把?”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副积灰的麻将牌。
“这黑灯瞎火的,把那剩下的蜡烛都点上!省得伤了女人们的眼。”
陈江一听,眼睛亮了。
前世他后来可是商场上的老油条,这麻将桌上的门道精着呢,正好闲着也是闲着,赢点零花钱给媳妇买营养品。
“成啊!二哥,来来来,三缺一!”
陈父原本在一旁抽旱烟,一听打牌,那烟袋锅子也不敲了,背着手就坐到了主位上。
“加我一个。既然玩,就带点彩头的,不然没劲。”
半小时后。
堂屋里烛影摇红,麻将撞击声不绝于耳。
“二万!”
“碰!哈哈哈,爹你这牌打得绝了,我正愁没搭子呢!”陈江把牌一倒,笑得极其欠揍。
陈父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张牌死活打不出去。
又过了几圈。
陈江看着自家老爹明明一手烂牌还要强行做大,结果点了大嫂的炮,把自己好不容易做成的清一色给截胡了,气得直拍桌子。
“爹啊!你是我是亲爹吗?哪有你这么打的?这是要把我往死里坑啊!带不动,真带不动!这简直是猪队友啊!”
这一声猪队友虽然新鲜,但在场的人大概都听懂了啥意思。
陈父脸涨成了肝色,把牌往桌上一推,胡子气得乱翘。
“换风!换风!老子不跟你这混账玩意儿坐对面!你这一张臭嘴叭叭的,吵得老子脑仁疼!”
一下午的鏖战,可谓是风云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