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归陈江抓,螺直接抛给了妻子。
陈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嘿嘿一笑。
“回去跟那几条一块儿清蒸,弄个杂鱼大拼盘,再淋上一勺热油,那滋味,给个神仙都不换。”
听着陈江的描述,吴雅梅喉咙滚动了一下,也不嫌弃了,赶紧塞进袋子。
两人分头在那片犬牙交错的礁石群里翻找。
没过两分钟,吴雅梅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海鳗!陈江快来!好大一条!”
陈江心里一紧,三两步跨过乱石堆冲了过去。
只见一个深水坑里,一条足有手臂粗细、浑身灰褐色的海鳗正在疯狂扭动,那满口的利齿看着就让人胆寒。
这是一条成年的海鳗,凶得很,要是被咬上一口,非得掉块肉不可。
“退后点!”
陈江低喝一声,瞅准时机,在那海鳗窜出水面的瞬间,一脚精准地踩在了那滑腻的脑袋上。
啪!
泥水四溅。
那海鳗的身子像是通了电一样,疯狂地抽搐拍打着陈江的小腿,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只如同铁铸的脚。
“想跑?”
陈江冷笑,俯身一把掐住鳗鱼的七寸处,手指发力,硬生生把它提了起来,熟练地打了个结,扔进了麻袋。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吴雅梅心惊肉跳,又满眼崇拜。
还没等这口气喘匀,她在旁边一块形似乌龟的大礁石背后探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几秒种后,她猛地转过头,拼命朝陈江招手,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石……石斑鱼!这里有石斑鱼!”
陈江心头也是一震,赶紧凑过去。
在那块礁石底下的凹槽里,困着一条体色暗褐、布满橙红色斑点的大家伙,正懒洋洋地摆着尾巴。
真的是红斑!
陈江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鱼平日里都躲在深水的珊瑚礁盘里,娇贵得很,没想到这台风浪这么大,竟把它给卷到了这浅滩上。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高档货,在这个年代,能抵得上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活的!”
陈江盯着那张合的鱼鳃,脑子飞快转动。
“这鱼稀罕,死了就不值钱了,必须得养着卖活的。麻袋不行,一磨蹭鱼鳞掉了就卖不上价。”
他转头看向吴雅梅,语气急促。
“媳妇,你腿脚快,赶紧回家拿个大水桶来!要装海水的,我在这儿守着!”
一听这话,吴雅梅哪还敢耽搁,把手里的麻袋往地上一扔。
“你看着点!千万别让浪冲走了!我马上回!”
说完,她提起裤脚,像阵风似的朝着岸上狂奔而去,连鞋跑丢了一只都没察觉。
陈江蹲在水坑边,像尊门神一样守着那条石斑鱼,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就在这时,旁边的石缝里传来一阵细碎的摩擦声。
一只半死不活的青蟹慢吞吞地爬了出来,正好停在陈江脚边。
陈江低头一瞧,乐了。
这也是只大家伙,足有一斤重,可惜的是,断了一条大螯,剩下那条也是刚长出来的,细细小小的,看着有些滑稽。
这卖相,肯定是没人要的。
“真是送上门的肉。”
陈江随手将这只残废蟹抓起来,也不嫌弃,反手扔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卖不上价那是对外人说的。
拿回家把肉剔出来,给小宝和小妮蒸个芙蓉蟹斗,那可是补身子的好东西。
陈江接过那个装着半桶海水的铁皮桶,把那条娇贵的红斑小心翼翼地挪进去,看着那鱼在宽敞地界儿里欢快地摆尾,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直起腰,往堤岸那头瞅了一眼。
空空荡荡。
“娘和大嫂怎么没跟来?”
按理说,家里要是知道这儿简直是在捡钱,哪怕是爬,大嫂那个财迷也得爬过来。
吴雅梅正蹲在一边洗手上的泥沙,闻言眨了眨眼,那双总是含着愁绪的眸子此刻透着几分狡黠。
“我没说呀。”
陈江一愣。
“她们没问?”
“我进屋抓了桶就跑,跑得飞快,听着她们在灶房后头喊,问我干啥去。”
吴雅梅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嘴角微微勾起。
“我没应,装听不见。”
陈江盯着妻子那张略显苍白却生动起来的脸,没忍住,轻笑出声。
“行啊,咱家媳妇也不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