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样靠手摇,这会儿怕是只有哭的份。
“爹,这浪涌起来了,底下的鱼肯定乱窜,我想撒一网试试。”
陈东海正把着舵,在那颠簸中稳如泰山,闻言斜了他一眼。
“就一网。别耽误功夫。”
这一路上,陈东海觉得顺便也可以教教小儿子。
从怎么看浪的走向,到怎么根据风向调整船头,嘴皮子就没停过。
陈江听得耳朵起茧,这些东西他上辈子早就烂熟于心,忍不住插了一嘴。
“爹,我知道,这我看阿广弄过,前两天他也教了我两手……”
话没说完,陈东海脸色一沉,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
“行啊,阿广那是能人,人家教一遍你就全通了?显着我这老头子啰嗦了是吧?那你来开?”
这语气,酸得简直能倒牙。
陈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老头子的倔驴脾气又上来了,赶紧赔笑。
“没没没!哪能啊!阿广那就是三脚猫功夫,哪能跟您比?您这可是几十年的老把式,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都多,您接着说,我听着呢,正学到关键处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陈东海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重新摆出一副严师的架势。
快到避风港口时,起网。
这一网沉甸甸的,拉上来一看,陈江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
许是台风前气压低,鱼群都受了惊吓乱窜,这一网下去,竟然比平日里三网的货还多,几条肥硕的大鱼在网兜里扑腾,金灿灿的格外喜人。
船拐进避风港。
眼前的景象那是相当壮观,平日里宽敞的港湾,这会儿密密麻麻全是船。
大船挤小船,桅杆林立,像是插在水里的筷子筒,连个下脚的地方都难找。
好不容易把船系好,还没喘匀气,陈东海就指着那一桶活蹦乱跳的鱼货。
“收拾收拾,回家。”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在满是碎石子的土路上。
陈江手里拎着那桶死沉的鱼,肩膀被勒得生疼,一抬头,正好瞧见一辆冒着黑烟的破巴士哐当哐当地驶过。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步子慢了下来。
“爹,咱坐车吧?这一桶鱼死沉死沉的,坐车十分钟就到村口了,票价也就两毛钱。”
陈东海头都没回,脚下生风。
“两毛钱不是钱?够买斤盐了!年纪轻轻的,走两步路能累死?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