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广正闷头往前挪,听见动静不耐烦地转过身。
“又咋了……草!”
看清陈江手里那玩意儿,阿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你看,这玩意儿也是看人品的。我走你屁股后头都能捡个这么大的漏,你说气人不?”
陈江两指捏着那还在滋水的肥螺,一脸的欠揍样。
“我特么刚才明明踩过那块地!”
阿广气得把铲子往水里一摔,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这就是命!”
陈江笑眯眯地把螺扔进桶里,这回发出的声响沉闷了不少。
其实哪是什么命。
上一世他在海上漂泊半生,对这潮汐、沙地、生物习性了如指掌。
哪怕是四十年后资源枯竭的近海,他也能凭本事讨口饭吃,更别提现在是1985年。
这时候的海,那是真肥啊。
想想几十年后,这一片海域被拖网船犁了无数遍,工业废水一排,别说老虎斑,就是这种猫眼螺,赶上大潮你也未必能捡满一碗。
那时候是人找鱼,现在简直是鱼撞人。
正感慨着,远处大大直起腰,把手里沉甸甸的水桶往水面上一墩。
“行了行了,都别磨蹭了!潮水要涨上来了,饿得前胸贴后背,赶紧撤!”
“热死个人,今儿也是邪门,我也没捡几个。”
阿威一边抱怨,一边把裤脚往下放,脸上晒得脱了皮。
“好东西全让江子一个人占了,这小子今天是开了光了。”
陈江拎着桶汇合过来,把桶底往众人眼皮子底下一亮。
除了刚才那俩猫眼螺,底下还有刚才趁乱摸的几只石头蟹,外加七八条拇指粗的跳跳鱼,虽然不如那条老虎斑炸裂,但也勉强能凑个下酒菜。
“我也就这点边角料,哪像你们想得那么邪乎。”
小林探头瞅了一眼,撇撇嘴。
“别得了便宜卖乖,光那条老虎斑就顶我们干一个月了!还有那窝雪蛤,你小子今天必须请客。”
陈江笑了笑,心里盘算着明天大潮的时间。
“行,明天大潮再来,到时候哥几个跟着我走,保准不走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