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了一件天大的事!
就是这一两年,阿梅还会再怀上一个孩子。
可因为常年劳累,加上营养不良,那一胎根本没能保住。
为了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阿梅整整哭了一个月,身子也是从那个时候,才彻底垮掉的!
具体是哪一天?哪个月?
陈江用力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试图从那被酒精和悔恨浸泡了几十年的记忆里,搜刮出准确的时间点。
可无论他怎么想,那段记忆都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模糊不清。
他烦躁地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
等真怀上了再说……不,最好是别怀了!省得她再遭那份罪!
除了这件事,再往后数几年,对他打击最大的,就是奶奶的离世了。
老太太就是在院子里那块长了青苔的石板上滑了一跤,摔断了腿。
可她老人家犟得很,死活不肯去医院,总说自己没事,躺几天就好了。
结果,就那么躺了几天,人……就没了。
没能好好孝顺奶奶,让她老人家安享晚年,是他陈江上辈子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想着想着,那些前世的悔恨与今生的决绝,渐渐在窗外一阵高过一阵的知了声中,化作了沉沉的倦意。
陈江眼皮越来越重,慢慢地,坠入了梦乡。
“吱呀——”
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将陈江从混沌的梦境中拽了出来。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午后的阳光透过门缝,刺得他眯起了眼。朦胧的光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抱着什么东西,踮着脚尖,一步一步挪向床边。
是吴雅梅,她怀里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小女儿小妮。
架子床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轻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她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孩子往床里侧放,动作轻得。
“你……你帮着看下孩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孩子,又像是怕触怒了床上的男人。
“别让她滚下床去。”
这还是头一遭,她主动让他搭把手看孩子。往常,她宁可自己累死,也绝不会把孩子交到他这个不靠谱的爹手上。
陈江心里一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难得爽快地应了下来。
“嗯,放这儿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吴雅梅似乎也有些意外,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仔细地将孩子放在他身旁,抽出被压麻的手臂时,又忍不住低声补了一句。
“要是醒了,你就喊我一声。”
看着她轻手轻脚地从床尾爬下,又拿起那床印着大朵红色牡丹花的绿被单,细心地盖在女儿小小的身子上,只露出一个酣睡的红扑扑的小脸蛋,陈江的心底,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悄悄填满了。
这种感觉,陌生,却又让人无比贪恋。
“小宝呢?”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吴雅梅的动作顿也未顿,声音里恢复了往日的平淡,甚至带着点认命般的漠然。
“不知道野哪儿去了,饿了自个儿晓得回来。”
门被轻轻带上,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父女俩浅浅的呼吸声。
陈江侧过头,看着身旁睡得正香的小妮,不禁有些失笑。
这小丫头,睡相可真够差的。
刚躺下没一会儿,盖得好好的被单就被她蹬开了一半。
又过了一会儿,小身子一扭,整个人翻了过去,小屁股撅得老高。
最后,也不知梦见了什么,小腿猛地一蹬——
一脚丫子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脸上。
软乎乎的,还带着一股奶香味。
陈江的睡意被这一脚踹得烟消云散。
他哭笑不得地抹了把脸,正准备起身,院子里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妻子压抑着火气的呵斥声。
“他在睡觉!你们找别人玩去!”
吴雅梅可算是温柔的女人,硬是被逼的,声音强硬得像一道冰冷的门板,毫不客气地要把人往外推。
“嫂子,你别这样嘛!我们找江子有正事!”
“就是啊!江子!江子!”
是阿郑和大大那两个家伙!
两个孬货,怕老婆还怕嫂子!
陈江一听这公鸭嗓就认出来了,这俩是他从小玩到大的狐朋狗友。
眼看吴雅梅就要把人赶走,陈江哪还躺得住,连忙翻身下床,一把推开了房门。
“嚷嚷啥呢!我在这呢!”
“江子!”阿郑眼睛一亮,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