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小王八蛋!你说什么?!你个没教养的东西,我今天非撕了你的嘴!”
一场争吵眼看就要爆发。
可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冲上来的,竟然是刚才还在骂陈江的张桂兰。
她像一头被惹怒的母狮子,一把将二婶子推开,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你个死婆娘,我儿子轮得到你来教训?他再浑,那也是我生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护犊心切的本能,让她立刻调转枪口,一致对外。
眼看就要从口角升级成全武行,旁边的人连忙上来拉架,好说歹说才把两人分开。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陈江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手里的竹篮和水瓢,哐当一声,重重地放在了沙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竹篮里,两条粗壮乌黑的大海鳗盘踞着,即便没了力气,那凶悍的模样也让人心里发怵。而在它们旁边,是大个的海虹和海螺。另一个水瓢里,则是堆得冒尖、肥嫩水灵的牡蛎肉。
这实打实的收获,比在场任何一个妇人一下午的成果加起来都多得多!
那些刚刚还在说闲话的人,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火辣辣的。
事实,胜于雄辩。
最先从震惊中挣脱出来的,是陈江的母亲张桂兰。
她那双因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发抖。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篮子前,不是看那些海虹牡蛎,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在那两条已经奄奄一息的海鳗身上,又捏又掂量。
“好家伙!”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里爆发出炙热的精光。
“这两条加起来,怕不是有两斤多重!这……这东西虽然不好卖,但拿到码头上的收购点,怎么着也能换个三五块钱!”
三五块钱?周围的妇人们再次骚动起来。
她们赶一下午的海,运气好的也就能挣个几毛钱,陈江这随手一捞,就顶得上她们好几天的辛苦!
陈江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浑不在意地将水瓢里的牡蛎肉往篮子里并了并。
“卖啥卖,这玩意腥气重,人家未必收。留着给家里人开开荤,给小宝和小妮补补身子。”
他心里暗自摇头。三五块钱?
这野生海鳗的滋补价值,对于产后虚弱的妻子和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来说,岂是区区几块钱能衡量的?
可这话落在张桂兰耳朵里,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猛地直起腰,刚刚还因收获而喜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陈江的鼻子上,声音都变了调。
“你个败家子!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张桂兰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不知道你媳妇在家里织一张网,累死累活一天都赚不到一块钱!这白捡来的三五块钱,你张张嘴就想吃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吴雅梅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目光落在丈夫身上,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也舍不得。
这三五块钱,能买多少米,能扯多少布,能给孩子添件像样的衣裳……怎么能就这么吃了呢?
陈江被骂得一愣,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躲开母亲的指头,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
“娘,我这不是……这不是想着给小宝和小妮补补身子嘛……”
“补身子?”张桂兰的火气丝毫未减,但语气却缓和了,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家里那么多人,两条鱼够谁塞牙缝的?昨天你爹打的那些梭子蟹和小剑虾还留着呢,够他们吃了!这个,必须卖掉!”
她说着,狠狠瞪了陈江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你怎么不开窍的急切。
可惜,陈江这个活了两辈子的愣头青,此刻满脑子都是营养学,压根没注意到母亲的眼色,更没看到不远处妻子那张紧张得发白的脸。
张桂兰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索性懒得再费口舌。
她一把夺过陈江脚边的竹篮,动作麻利得像一阵风。
“你给我在这儿待着!趁着潮水还没完全涨上来,再给我多挖点沙蛤!我去码头收购点把它卖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提着沉甸甸的篮子,迈开大步,朝着村子码头的方向快步走去,留下一个风风火火的背影。
看着婆婆快步离去的背影,吴雅梅紧绷的肩膀才悄然松懈下来,暗自舒了一口长气。
还好,娘做主卖掉了。
那两条鱼,在她眼里,不是什么美味,而是实实在在的钱,是能让这个家喘口气、让孩子们过得好一点的希望。
她实在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