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澄立刻上前扶住她。
陈佳怡没再逞强，任由他扶着，每一步都挪得极其缓慢、艰难。
每走一步，下身缝合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每挪动一寸，五官都在用力，
让她忍不住吸气。
她心里那个悔啊~~~
刚才的话，简直是给自己立了个巨大的flag，
但这回旋镖来得也太快了！
她之前生的时候用力不太对，宝宝六斤八两不算特别大，但还是有些撕裂，缝了针。
当时麻药劲没过，又沉浸在宝宝出生的激动里，没太大感觉。
现在第一次小便刺激，加上走动，疼痛瞬间清晰而凶猛。
她甚至想，步子迈大点，就能少走几步，可刚一尝试，更剧烈的撕裂感就让她瞬间放弃。
周景澄看着她苍白的脸，额角沁出的冷汗，和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的痛苦模样，心被揪得生疼。
这种疼痛他无法亲身分担，却比打在他自己身上还让他难受。
这次不由分说地把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架到了自己身上，
心里某个角落，一个决定无比清晰地落了下来，
不要二胎。
有陈佳怡，
有一个女儿，
够了。
他再也看不得陈佳怡受这种罪。
傍晚，周景澄回家快速冲了个澡，拿了陈佳怡点名要的几样东西，又匆匆赶回医院。
他让双方父母都回去好好休息，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夜渐深，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小灯。
宝宝很乖，除了饿醒、尿了拉了会哼唧几声，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睡觉。
即使哭起来，也不是那种撕心裂肺、蛮不讲理的嚎啕，而是嘹亮却短促的几声宣告，一旦被及时回应，便很快转为小小的、委屈的哼哼，
就好像在说，“问题解决了，本宝宝要继续睡觉觉了。”
周景澄守在小床旁边，看着女儿睡梦中无意识咂嘴的模样，又回头看看陈佳怡，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而浩瀚的幸福充满。
世界很小，世界又很大，因为他拥有了全世界。
趁宝宝睡着，周景澄在床边坐下，语气又恢复到之前严肃正经，甚至更郑重些，
“陈佳怡，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陈佳怡疑惑。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名字也定了，她起的周帆，他也同意了，还能有什么事？
“我想......”
周景澄顿了顿，看向婴儿床里的女儿，
“给宝宝换个名字。”
陈佳怡一愣，
“你之前不是说，名字就是个代号吗？而且你对周帆这个名字，没有反对意见。”
周景澄没接这句“旧账”。
他现在可是官方认证过的“进步老公”，思考方式早不是原来那个把工作逻辑生搬硬套回家的周主任。
他学会了很多，比如在提出自己观点前，先理解并尝试代入对方的情绪，甚至预判她的反应。
所以他没直接说“我取了个更好的”，而是迂回，用一种遇到问题有商有量的口吻说：
“我后来想了想，周帆这个名字，和之前想的名字陈舟，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处。”
“什么同工？哪里像了？我都已经很大度，让宝宝还是跟你姓了，还不知足？”
陈佳怡没懂，有那么点点不开心了......
“小舟一帆风顺，多好。”
“陈舟，小船翻了。”
周景澄平静地指出，
“周帆，舟——翻——，小船还是翻了。”
陈佳怡：“……”
她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这两个读音，瞬间哑口无言。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小船怎么的都得翻一次？！
她不甘心，急智之下冒出一个念头，
“那……叫陈舟帆！负负得正！翻一次不够，那就翻两次，正好船又翻正了，你说对不对，总不可能一直翻吧！”
周景澄看着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种奇怪又自洽的逻辑，果然只有她陈佳怡才想得出来。
“其实。”他适时地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我给宝宝取了个名字。”
“什么？”
“周小溪。大小的小，溪水的溪。”
“周小溪……”
陈佳怡跟着念了一遍，名字很普通，甚至有点过于朴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