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怡挑眉，语气里带上一点不易察觉的揶揄：
“第一次？你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这是什么好运气。”
周景澄像是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意味，一本正经地解释：
“这个只针对已婚同事。我结婚三年才抽到，运气不算好。”他顿了顿，
“有些同事年年被抽中，那才叫运气好。”
陈佳怡：“……”
这算什么好运气？
居然觉得被抽到是好事？
这是什么脑回路？
她决定放弃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回归正事：
“那我有什么要注意的吗？怕说错话影响你。”
“没有要注意的。”周景澄回答得干脆，
“就是了解真实情况，你实话实说就行。”
陈佳怡眼神微动。
“实话实说？”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放缓，
“……要是说出什么让你下不了台的话怎么办？”
“没关系，”周景澄似乎松了口气，没想到她那么配合，“座谈会是家属单独参加，我听不到。”
原来是这样，陈佳怡心里稍稍有底。
“行吧。毕竟现在还是周主任的爱人，于情于理，我会维护你的形象。”
周景澄正准备拿起水杯的手，顿在了半空。
毕竟，现在，还是？
这六个字，这是，瞬间搅乱了他所有强装的镇定。
她是什么意思？
终究，将来，不是？
到底是随口一说，还是……在提醒他，这个身份，很快就不是了？
“周景澄，穿衣服有讲究吗？”
周景澄定在原地，脑子里还循环播放那六个字。
“周景澄，问你话，听见没？”陈佳怡看他没反应，提高音量又叫了他。
周景澄猛地回神，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没讲究，随便一些就好，不用紧张。”
“我没紧张。”陈佳怡立刻否认，速度有点快。
“上次同学聚会，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好，怎么座谈会那么严肃的场面又没讲究了？”
“真的没讲究，那邀请信上写着要真实反馈。”
“那我还想穿白T恤短裤，搭凉鞋，可以吗？”
周景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她眼神里那点小小的挑衅，他看得分明。
若是放在以前，他大概会沉默，或者委婉地劝退的想法。
但此刻，那句盘旋在脑子里的 “毕竟现在还是” 像一道紧箍咒，穿什么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回答，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可以的。”
这下，轮到陈佳怡愣住了。
……他居然说可以？
她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勉强或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
他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妥协？
周景澄避开了她探究的目光，低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穿什么都行。
只要……她还愿意以他家属的身份，走进那个会议室。
这句他没说出口的话，沉甸甸地坠在心底。
陈佳怡收回视线，也低下头，假装继续去看手机上的邀请信，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周景澄端着水杯，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却不知道里面在演什么。
......
周六早上，
还不到六点，陈佳怡就醒了，或者说，她压根就没睡沉。
洗手间的灯早早亮起，梳妆台前罕见地摆开了一片战场，瓶瓶罐罐折射着顶灯的光，架势十足。
她坐在镜子前，神情是少见的专注。
粉底液仔细拍匀，拿着刷子对着视频学画眼影的层次，眼线笔小心地勾勒着眼尾，这和她平时上班十分钟搞定或者直接素颜完全不同。
真正的难题是口红。
她拿起林薇送的那支“直男斩”，拧出来看了看，又犹豫地放下。
旁边还躺着好几支，正红、水红、莓果色……
她拿起这个，又拿起那个，挨个在手背上试色，几道红痕并排躺着，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差生文具多，关键时刻还选择困难症。
“不是说……穿白T恤吗？”他看着镜子里她忙碌的身影，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解。
陈佳怡头也没抬，正对着光线比较手背上的颜色，声音闷闷的：
“你不怕丢人，我怕。”
周景澄被这话噎了一下，看着她认真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