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现在吊个水……还得左右开弓?”
    陈佳怡依旧低着头,看着地面,轻轻“嗯”了一声。

    没过多久,CT结果和验血报告都出来了。周景澄拿着所有单据,和她一起回到急诊。

    医生电脑里看了看ct影像,又看了看血常规单子。

    “肺炎了。”语气比刚才凝重了些,

    “C反应蛋白数值很高,CT上也看到明显的炎症阴影。”

    他拿起处方笺,一边写一边说,

    “我给你加开头孢,回去记得按时吃……”

    笔尖顿了顿,他抬眼看了看咳得脸色通红的陈佳怡,把刚才的话收了回去:

    “算了。炎症指标太高,咳嗽又这么厉害,今天吊盐水,效果快一点,明天没什么就不用来,家里吃头孢就可以。”

    ......

    周景澄扶着陈佳怡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替她调整好座椅靠背,又伸手将头顶的点滴流速调慢了些。

    “你没吃晚饭,”陈佳怡靠在椅背里,声音被病气磨得绵软,“去吃点东西吧。”

    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那缓缓滴落的药液上,

    “不用。”顿了顿,“不差这点时间。”

    陈佳怡别开脸,没再看他,只淡淡回了句:“……随你。”

    起初他还坐得笔直,像尊门神。

    可连轴转的疲惫不讲道理地漫上来,眼皮开始打架,头一点一点,

    最后彻底歪在冰凉的墙壁上,睡着了。

    陈佳怡偏过头。

    灯光下,他眼底两团青黑触目惊心,连睡着都拧着眉。

    心里那点因为他刚才拒绝而生出的不快,莫名其妙就散了架。

    不知过了多久,右手背传来一阵阵隐隐的痛。

    低头一看,输液的地方肿起个包,皮肤撑得发亮。

    她下意识想推醒他,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他睡得正沉。

    到嘴边的“周景澄”转了个弯,她抿紧唇,默默抬起左手按了呼叫铃。

    护士很快过来,见状利落地撕开胶布拔针。

    “怎么肿这么厉害才叫?家属呢?”护士小声抱怨着,动作娴熟地在她左手上重新寻找血管。

    周景澄只在护士说话时不安地动了动,没醒。

    护士瞥一眼睡死的男人,“到底谁陪谁看病,心真大。”

    陈佳怡垂着眼睫没吭声。

    吊水终于滴完。

    护士拔了针,陈佳怡按着针眼,犹豫两秒,还是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

    “周景澄。”

    他猛地惊醒,眼神还带着迷蒙:“……好了?”

    “嗯。”

    他起身去拿她的包,动作突然顿住,

    目光死死钉在用来按压针眼的左手手背,以及垂在身侧同样贴着一小块白色敷料的右手。

    眉头一点点拧紧,他看看左手又看看右手,脸上写满了“这不符合流程”的困惑,带着浓重的睡腔脱口而出:

    “现在吊个水……还得左右开弓?”

    “吊两袋盐水,一个手一袋?”

    陈佳怡抬起眼皮。

    那眼神三分无语七分嫌弃,可看着他睡眼惺忪的呆样,到嘴边的嘲讽突然就泄了气。

    她垂下睫毛,盯着手背上的胶布,

    “刚才肿了,换了个手。”

    “肿了?”他声音霎时清醒,带着懊恼,“怎么不叫我?”

    陈佳怡没接话。

    默默按着手背跟他取药,上车。

    夜色浓稠,车子滑入车流。

    直到医院的光晕在后视镜里缩成一点,她才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轻声开口:

    “看你睡得沉。”

    车里没开音乐,这句话便格外清晰地荡开。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

    落在体重秤的显示屏上。

    陈佳怡赤脚站上去,看着那比生病前赫然减少的五斤数字,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轻了五斤。”她声音还带着点病后的沙哑,语气却轻快,

    “这场病生的,不算太亏。”

    周景澄正站在灶台前看着火,闻言回过头,眉头习惯性地蹙起:

    “病瘦了五斤还这么高兴?”他关掉火,语气带着不赞同,

    “陈医生,你的健康观念需要修正。”

    陈佳怡没理他,心情颇好地走去洗漱。

    吃早饭时,她拿起勺子,状似随意地提起:

    “今天感觉好多了,一会儿就去科室。好几个医生都倒了,排班实在转不过来。”

    周景澄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不能再休息一天?”

    “哪有那么娇气。”她低头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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