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怡直接拿过体温计，放在舌头下面含住。
几分钟后，39.0℃。
周景澄的眉头彻底锁死了。
“我们去医院。”他语气没得商量。
陈佳怡立刻摇头，声音还是哑哑的：
“没事……我就是肚子有点饿。”
“饿是好事。”他语气稍缓，转身端来那碗温热的菜粥，
“先吃点。”
她勉强喝了几口，吞咽的动作却又引发了新一轮的呛咳，粥差点洒出来。
周景澄接过碗，
“再下去肺真的要咳出来了，乖点，我们去医院。”
“真没事……”她靠在枕头上，
“你别大惊小怪的。”
周景澄看着她咳得通红的脸和湿漉漉的睫毛，静了几秒，忽然放低了声音，
“陈佳怡，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行吗？”
他看着她：“昨晚半夜折腾到一点，我没怎么睡。”
陈佳怡睫毛颤了颤，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了下去：
“……真不用去医院，你去休息吧，去医院……你更累了。”
周景澄定定看了她两秒，不再争辩，只沉声撂下最后通牒：
“好。”
“再这么咳，我直接带你去医院。”
“……哦。”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慢慢把剩下的粥喝完，
然后抬起眼，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平稳：
“你看，没咳了。你别担心了，今天你也早点休息。”
周景澄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房间里安静下来。
然后——
“咳！咳咳咳……”
一阵更凶猛的咳嗽毫无预兆地再次爆发，彻底击碎了她刚才的伪装。
周景澄倏地站起身，脸上最后一点犹豫消失了，只剩下果决。
“换衣服。”他声音不大，
“去医院。”
......
副驾驶座上的人咳得身子都在抖。
等红灯的间隙，他伸手将空调出风口往上掰了掰，避免风直吹向她。
可能昨天是很晚到的急诊，今天明显急诊人多了。
周景澄把她按椅子上。
“坐好。”语气是不容反驳的硬邦邦，动作却放得很轻。
他转身走向自助机排队挂号。
陈佳怡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又痒起来，她赶紧捂住嘴，把咳嗽闷在胸腔里，震得胸口发疼。
他很快回来，手里拿着病历本和缴费单。
没说话，只站在她椅子旁边。
叫到他们的号。
诊室里的医生语气平淡，带着见惯不怪的麻木：
“甲流合并乙流，第二天，对吧？发烧咳嗽都正常，有个过程……有什么好紧张的？”
医生头也没抬，“体温多少？”
“三十九度。”周景澄回答。
医生“嗯”了一声，不以为意：
“第二天这个体温也常见。回去继续吃药，多观察……”
“医生，她咳得不一样。”周景澄打断他，让医生抬起了头。
医生看向陈佳怡：“怎么个咳法？”
陈佳怡想开口，一阵痒意却抢先窜上来，
她猛地弯腰，又是一串撕心裂肺的呛咳，咳得眼前发黑，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
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
周景澄扶住她，
“就是这样。连续的，停不下来。”
医生沉吟了一下，“那验个血，再拍个胸部CT看看。”
“谢谢。”周景澄颔首，扶着她起身。
往外走时，他的手臂始终撑在她腋下，近乎半抱着她，将她的重量完全承接过去。
抽血时，他站在旁边，护士刚拿出针管，
他就移开了视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反倒像是他怕这个。
“好了。”护士说。
他立刻转回头，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确认她没事，才看向她手臂上的酒精棉球。
“今天疼吗？”他问。
陈佳怡摇摇头。
接下来是CT室，在另一栋楼。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将她紧紧搂在身侧，低头穿行在长长的走廊里。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陈佳怡微微侧头，就能看到他衬衫领口上方凸出的喉结，以及线条利落的侧脸。
他身上的温度隔着衣物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