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了结婚叛逆期
    陈佳怡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摸过手机摁亮。

    五点半。

    她懵了几秒,才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脑袋沉得像灌了铅。

    卧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景澄端着杯水,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

    “醒了?”

    “你怎么不叫我?”她嗓子哑得厉害,黏黏糊糊地抱怨。

    男人一脸坦然,甚至带了点理直气壮,

    “不是某人自己说的,我要睡,你走吧,不要打扰我?”

    他学得惟妙惟肖,连她当时那点不耐烦的尾音都模仿得十足十。

    陈佳怡一噎,那点起床气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干瞪眼。

    感觉自己这辈子是逃不出这男人的五指山了。

    她气得身子一软,又要往枕头里倒。

    周景澄把水杯递到她嘴边,声音低了点,

    “看你没醒,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没做晚饭。饿不饿?出去吃点?”

    水温正好,但喝进嘴里没滋没味的。

    “你就不能自己决定吗?”她小声嘟囔,语气冲得很。

    “我怕我决定的……你不爱吃。”

    周景澄也不明白,刚刚他做决定,她不满意,现在他不做决定听她的,好像她也不满意。

    陈佳怡放下杯子,眼神飘到窗外。

    “想吃火锅。”她声音不大,却故意带着挑衅。

    “辣的。”她又补了一句,抬眼死死盯着他,看他能怎么样。

    周景澄眉头拧了一下,语气还是克制的:“吃点清淡的吧,上周末你才闹过肚子。”

    “我—就—想—吃—辣—火—锅。”陈佳怡手撑着下巴,目光倔强,声音软里带硬,纯粹就是在无理取闹。

    男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计算利弊得失。

    最后,周景澄还是点了头:“行,听你的。”

    陈佳怡嘴角偷偷弯起一点,赢了。

    陈佳怡坐到化妆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忽然觉得跟周景澄过了三年,都快被他同化了。

    出门前总要拾掇一下,淡妆得体,成了习惯。

    可能真是到了“结婚叛逆期”,

    她心血来潮,故意翻了件最简单的白T恤,套了条运动短裤,脚上蹬了双亮闪闪的平底凉鞋。

    头发随便披着,镜子里的人看着比平时嫩了好几岁,心情也莫名的好起来了。

    拉开门,周景澄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居然还捏着份报纸。

    这年头还在看报纸的,大概就只剩他了。

    他抬头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

    他见过穿白大褂的陈医生,也见过夜里红着眼的周太太,唯独没见过这样T恤短裤,像个女大学生的陈佳怡。

    “今天怎么这么快?”男人声音里带着点意外。

    “怎么了?”陈佳怡被他看得有点小得意,还装傻,“我这样不行啊?”

    她以为他又要开始说教,比如“衣着得体是一种尊重”或者“晚上风大,穿这么少容易着凉”。

    结果周景澄只是摇头:“没不行,就是没见过你这么穿。”

    “那你今天见着了。”陈佳怡抬了抬下巴。

    男人笑了下,没再多说。

    电梯里就他俩,周景澄憋着笑不说话,可眼神里的笑意没藏住。

    一下子惹到陈佳怡了。

    “你想说啥直说。”

    “没。”他轻轻摇头,可眼角眉梢明明写着“想笑”。

    陈佳怡心里嗷嗷咬牙,这人真是……

    周景澄好像就特爱看她这点小生气的样子,因为是他自己惹出来的?

    这份独家的“惹毛权”,大概就是男人那点见鬼的占有欲。

    也可能,只是因为平时的陈医生,实在太少笑了。

    停好车,陈佳怡熟门熟路把他拽到火锅店门口。

    店外人挤人,周景澄显然是头回见这种场面。

    她看着取号单上的数字,唉了一声:“还得等四十多桌。”

    “等多久?”周景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起码一个钟头吧。”

    “预计两小时左右。”旁边服务员精准地补了一刀。

    周景澄的眉头瞬间能夹死蚊子。

    他的人生信条里,“吃饭”就等于“到点,吃饭,完事”,从来不包括“干耗两钟头傻等”。

    这在他受的教育和逻辑体系里,纯属脑子有泡,是彻头彻尾的浪费时间。

    堂堂纪委副主任,西装笔挺地混在闹哄哄的人堆里,就为等一口辣锅?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不换?”他还是没忍住问。

    “不换。”陈佳怡一口回绝,把号码单塞进口袋,拉着他就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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