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他这个当哥哥的,才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弟弟崇拜和依靠的对象。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弟弟就像是换了个人,不声不响地,就撑起了一片天。
赵青山看着大哥脸上复杂的表情,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说啥呢,咱们是亲兄弟。”
一家人的震惊还没过去,傍晚时分,江正德看着病房里实在挤不下,便主动提出。
“福满亲家,我看天也不早了,咱们两个大男人总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不如先回去,让她们娘几个好好休息。”
赵福满也正有此意,医院里人多眼杂,他早就待不住了。
“行,听你的。”
他转头对赵青山和赵青海说:“你们俩今晚还得辛苦一下,在锅炉房再对付一宿,明天一早就把妙语她们接回去。”
“知道了,爹。”兄弟俩齐声应道。
两个当爹的走了,病房里顿时宽敞了不少。
江正德回了家,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儿子和儿媳妇都眼巴巴地等在院子里。
“爹,怎么样了?妙语生了没?”大儿子急切地问。
江正德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卖了个关子。
“生了。”
“男孩女孩?”江家媳妇也凑了上来。
“一个好字”
这话一出,整个江家院子都炸了锅。
“龙凤胎!天哪!是龙凤胎!”
江家大嫂激动得直拍手,江家兄弟俩更是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劲儿地搓着手傻乐。
江家的喜悦,同样也感染了被热情留下吃饭的赵福满。
江家兄弟俩轮番给他敬酒,嘴里说的全是感谢的话。
“亲家,这次多亏了青山,我们江家才能有这么大的喜事!”
“是啊是啊,青山可是我们江家的大恩人!”
赵福满喝得满脸通红,心里头比喝了蜜还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江正德说起了正事。
“亲家,我这次请假的时间不长,学校那边还催着我回去。我盘算了一下,准备正月十二就动身回城。”
正月十二。
这个日子让饭桌上的气氛微微一顿。
赵福满心里算了算,那不是连孩子们的满月酒都赶不上了?
但他嘴上却没说出来,只点了点头。
“是该早点回去,工作要紧。”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正在默默吃饭的赵青山,语气不容置疑。
“青山,买票的事,就交给你了。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让你岳父在正月十二那天,顺顺利利地坐上火车!”
赵青山放下筷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爹,您放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福满就从江家告辞,骑上自行车,迎着晨曦,往村里的方向赶。
他得回去报喜,还得张罗着准备接儿媳妇和孙子们回家的事。
刚出县城不远,就在路上碰到了几个同村的,正推着板车往城里赶。
“哎,这不是赵大哥吗?你咋从城里回来了?”
赵福满停下车,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他故意叹了口气。
“唉,别提了,家里添丁进口,忙得脚不沾地。”
“添丁?谁家媳妇生了?”一个村民好奇地问。
赵福满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那两个儿媳妇,都生了。青海家的,生了个大胖小子。”
“哎哟,那可恭喜赵大哥了!”
“这算啥。”赵福满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语气里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俺们老赵家还生了一对龙凤胎!”
“啥?龙凤胎?!”
这话像是一颗炸雷,在几个村民中间炸开。
所有人都惊得长大了嘴巴,满脸的不敢置信。
“我的老天爷!队长,你家这祖坟是冒青烟了吧!一下子添了三个,还有一个是龙凤胎!”
“可不是嘛!这福气,咱们整个赵家村都找不出第二家!”
羡慕的,嫉妒的,恭维的……
各种各样的目光和话语,像潮水一样将赵福满包围。
他嘴上谦虚着“哪里哪里,都是运气”,可那咧到耳根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实心情。
实在是太爽了!
与此同时,医院的锅炉房里。
赵青山和赵青海几乎是同时被冻醒的。
锅炉停了,屋子里冷飕飕的。
兄弟俩爬起来,赵青山从自己包里摸出两包没开封的“大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