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往病房的方向瞅。

    那模样，活像一只被主人关在门外的大金毛。

    赵青山心里一动，低声说：“哥，走，咱俩再去看看。”

    兄弟俩一拍即合，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又凑到了病房门口。

    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他们看到，屋里的煤油灯调得很暗，刘芸和江妙语都靠在床头，正在给孩子喂奶。赵母和江母坐在一旁，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温柔笑意。

    那画面，安静而又温暖，仿佛带着某种神圣的光。

    兄弟俩看得正出神，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母端着一个空碗走出来，看到门口鬼鬼祟祟的两个儿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睡觉！明天有你们忙的！”

    “娘，我们这就走。”赵青山笑着解释道，“我给爹和大哥在锅炉房找了个地方，晚上在那儿睡，暖和。”

    赵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挥手赶他们快走。

    回到温暖的锅炉房，大哥赵青海躺在老大爷给找的草垫子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老二，你说，我给咱大侄子取个啥名好呢？”他忽然坐起来，一脸兴奋地问。

    赵青山也来了精神。“哥，你想好啥名了？”

    赵青海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想了几个，你听听哪个好。叫赵铁柱怎么样？结实！不容易生病！”

    赵青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或者……叫赵铁蛋？跟铁柱一个意思！”赵青海越说越来劲，“要不叫赵拴住？好养活！”

    赵青山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那个粉雕玉琢的大侄子，以后顶着一个“铁蛋”的名字到处跑。

    他清了清嗓子，委婉地说道：“哥，这名……是挺结实的。不过，要不咱问问爹的意见？或者让岳父给参谋参谋？”

    躺在一旁的江正德听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给孙子取名，那是爷爷的本分和福气。这事儿，还得亲家大哥来。”

    赵青海听了，觉得有道理，折腾了半宿，他也确实累了，说了句“等明天让爹取”，便头一歪，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锅炉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锅炉燃烧时发出的“咕噜”声，和大哥均匀的呼吸声。

    可赵青山却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自己那对儿女粉嫩的小脸。

    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该给他们取什么样的名字呢？

    他正想着，旁边的江正德忽然轻轻翻了个身。在锅炉火口映出的昏暗光影里，赵青山看到，自己的岳父也正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男人，一个新晋父亲，一个新晋姥爷，就这么在轰隆作响的锅炉房里，同时失眠了。

    江正德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一个女，一个子，合在一起，不就是个‘好’字嘛。”

    赵青山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