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赵青海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被灌注了无尽的欢喜,他猛地靠在墙上,一个一米八几的汉子,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他哭了。
赵母和赵福满也瞬间红了眼眶,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老天保佑”。
“哇——哇——”
产房里,那哭声一声比一声响亮,充满了生命力。
“吱呀”一声,产房的门开了。
一个护士抱着一个被小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恭喜!是个七斤重的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赵青海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他看都没看护士怀里的孩子,一个箭步就想往产房里冲。
“我媳妇呢?芸儿她怎么样了?”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护士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产妇刚生完,累得虚脱了,我们还要给她做清理,你现在不能进去!”
赵青海被硬生生挡在了门外,他扒着门框,急得像个猴子。
“我就看一眼!就看一眼!”
“不行!”护士半点不让。
赵家众人围了上来,赵母连忙拉住大儿子。
“青海,你别急,听护士同志的。”
就在这时,护士怀里的小家伙似乎是不满被忽视,张嘴又“哇”地哭了一声。
赵青海的目光,这才第一次落到了自己儿子的身上。
小家伙的脸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眼睛紧紧闭着,嘴巴却张得老大,哭声洪亮。
这就是……他的儿子?
赵青海愣住了,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手指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哎呀,这孩子,哭声多亮堂!”赵母凑了过来,满脸都是笑意,“你看这小鼻子小眼的,像你!”
一家人瞬间把那个小小的婴儿围在了中间,你一言我一语,稀罕得不得了。
江正德和江母也笑着凑过来道喜,脸上是真切的为他们高兴。
赵青山站在人群外,没有挤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江妙语身上。
只见她正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原本苍白的脸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红晕,眼里的恐惧和紧张,早已被一种温柔而又期待的光芒所取代。
赵青山的心,也跟着柔软下来。
很快,刘芸被护士们推了出来,送回了之前那间病房。
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眼睛却是亮的。
赵青海立刻撇下所有人,冲到了病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
“芸儿,你辛苦了。”他的声音沙哑,眼圈又红了。
刘芸虚弱地笑了笑,目光越过他,看向了被赵母抱在怀里的孩子。
她只看了一眼,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生孩子,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一家人看着新添的小生命,怎么也看不够。
江母拉着赵母的手,看着那孩子,羡慕得不行。
“亲家母,你可真有福气,这么快就当上奶奶了。”
她说着,又满眼慈爱地看向江妙语高高隆起的肚子。
“我们家妙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动。”
傍晚时分,医院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
赵母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后续。
“当家的,你今晚在这守着,我跟亲家母陪着妙语。你明天一早赶车回去,把家里那只老母鸡抓来,再带些小米和鸡蛋,对了,别忘了把那个炖汤的砂锅也带来。”
“知道了。”赵福满点头应下。
江正德却摆了摆手,“亲家,你们不用管我们,我们俩不回去,就在这守着妙语,她一个人我们不放心。”
赵家如今这般尽心尽力,他们做父母的,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回家休息。
正说着,给刘芸检查的医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
“产妇恢复得不错,身体底子好。按理说,明天观察一天没什么问题就能出院了。当然,要是家里不放心,多住一天也行。”
“住!多住一天!”赵青海想都没想,立刻拍板。
现在家里也不缺这点钱,媳妇的身体最重要。
医生笑着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才离开。
夜色渐深,赵母怕刘芸夜里饿,竟然从带来的包裹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煤油炉,就在走廊的角落里,咕嘟咕嘟地煮起了小米粥。
米粥的香气,很快就飘满了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