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您是说……还有一个？”
赵母被她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赵福满沉着脸上前一步，将妻子护在身后，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
“是的，同志。我二儿媳妇也快生了，就在家里等着呢。她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我们不放心，所以也想送过来。”
双胞胎！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炸雷，在安静的走廊里轰然炸响。
小护士和那名中年医生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震惊和羡慕。
在这个年代，生孩子本就是一件大事，能平平安安生下来就是福气。而双胞胎，那更是天大的喜事，是祖坟冒青烟的征兆！
医生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的严肃和不耐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热情的客气。
“哎呀！双胞胎？那可真是大喜事啊！”他快步走到赵福满跟前，“老哥，你这个决定太对了！双胞胎生产的风险比单胎大得多，来医院是最保险的！你放心，病房的事我来安排，保证给你们留一间好的！”
有了医生的保证，赵福满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他当即拍板，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钱和票，递过去交了押金，麻利地办好了住院手续。
产房前的待产室里，刘芸疼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赵青海紧紧抓着她的手，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一个七尺高的汉子，急得眼圈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笨拙地给她擦汗。
“家属不能待在这里，影响我们工作，赶紧出去！”一个护士走过来，半点不客气地开始赶人。
“同志，我就在旁边，我不说话……”赵青海还想争取。
“出去！”护士瞪了他一眼。
赵青海被硬生生推出了待产室。
他焦躁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每当听到里面传来妻子压抑的痛呼声，他的心就揪成一团，恨不得冲进去替她受罪。
“行了，别转了，转得我头晕。”赵福满走过来，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医生护士都在里面，你在这里瞎着急有什么用？”
“爹，我……我害怕。”赵青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芸儿她……她看着太疼了。”
赵福满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女人生孩子，就是从鬼门关走一遭。你娘生你们兄弟俩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望着产房紧闭的大门，心里也是一阵翻涌。
一转眼的工夫，自己都要当爷爷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就在这时，之前那名中年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赵青海“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紧张地迎上去。“医生，我媳妇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安抚的笑容。
“产妇情绪还算稳定，就是宫口开得慢，头一胎都这样。看这情况，怎么也得等到晚上才能生。”
他看向赵福满，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许。
“老哥，说真的，你这思想觉悟，比好多城里人都高。这年头，舍得花钱送媳妇来医院生孩子的庄稼人，你是我见的头一个。你这是对儿媳妇负责，也是对你未来的孙子负责啊！”
赵福满听着这话，腰杆瞬间挺得笔直，脸上满是自豪。
“应该的，这都是应该的！”
医生又补充道：“放心吧，我刚才检查过了，胎位很正，大人身体底子也不错，不会有事的。”
有了医生这番话，父子俩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大半。
“青海，你留在这里守着，饿了就去买点吃的，再打一壶热水。”赵福满当机立断，“我这就赶车回去，把你弟妹他们接过来。”
“知道了，爹。”赵青海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扇紧闭的门。
赵福满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了医院。
当驴车的轱辘声再次出现在赵家小院门口时，赵青山已经和江母一起，将午饭端上了桌。
说是午饭，其实也就是些简单的菜粥和窝头。
一家人的心思都在医院，谁也吃不下什么东西。
“爹回来了！”赵青山听到动静，第一个迎了出去。
“快！别吃了！芸儿那边情况还好，医生说要到晚上才生。咱们赶紧把妙语送过去！”赵福满一边说着，一边将驴车赶进了院子。
一家人也顾不上吃饭了，草草扒拉了两口，便又是一阵忙活。
江正德和两个儿子帮着往车上搬东西，江母则扶着江妙语，千叮咛万嘱咐。
很快，铺着厚厚棉被的驴车再次出发，缓缓驶出了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