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外屋，将昨天收拾好的大包裹又检查了一遍。
给孩子准备的柔软小布衣，洗得干干净净的尿布，还有给江妙语准备的换洗衣物、红糖、鸡蛋，以及他攒下的所有钱和票。
确认无误后，他才松了口气。
江妙语有些紧张，翻来覆去的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赵青山刚一回到屋里，她就睁开了眼睛。
“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了，吃完早饭，我再去借驴车，时间刚刚好。”赵青山坐到炕边，握住她微凉的手。
“我……我有点怕。”江妙语的声音细若蚊蝇，“万一只是我们自己瞎紧张，去了医院又没事，那多丢人。”
赵青山失笑，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丢什么人？咱这是重视！再说了，就当提前去镇上住几天，熟悉熟悉环境。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剂定心针，让江妙语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早饭是赵青山熬的白米粥，配上两个水煮蛋。
他看着江妙语小口小口地吃完，才放下心来。
刚收拾好碗筷，院门就响了。
江正德和江母带着两个儿子，也过来了。
“爹，娘。”赵青山连忙迎了出去。
江正德看着这个沉稳干练的女婿，脸上满是欣慰。他将赵青山拉到一旁，语重心长。
“青山，妙语这孩子，从小没受过什么苦，跟着我下放这一年多，是她这辈子最难的日子。”
他拍了拍赵青山的肩膀，力道很重。
“现在，她要给你生孩子了。从今天起，你也是要做父亲的人了，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以后，要更沉稳，更懂得疼人。”
“爹，您放心。”赵青山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拿命对她好。”
江正德眼眶一热，重重点了点头。
赵青山跟岳父一家打了招呼，便出门去村长家借驴车。
如今赵家的身份不同往日，借车的过程异常顺利。
很快，一辆铺着厚厚干草和棉被的驴车就停在了赵家院子里。
赵家和江家的人都围了过来。
赵母和江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江妙语，赵青海和刘芸也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关切。
“弟妹，路上慢点，注意身子。”刘芸拉着江妙语的手，轻声嘱咐。
“嫂子放心，你也是，自己在家要多当心。”江妙语笑着回应。
一家人正说着话，准备扶着江妙语上车。
突然，站在一旁的刘芸脸色一白，猛地吸了一口冷气，身子晃了一下。
“嫂子？你怎么了？”赵青山离得最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刘芸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死死抓着赵青山的手臂，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话都说不出来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只见一股水流顺着她的裤腿，瞬间浸湿了脚下的雪地。
“哎呀！这……这是羊水破了！”
赵母最先反应过来，惊叫一声，整个人都慌了。
院子里瞬间乱成一团。
赵福满惊得手足无措，赵青海更是脸色煞白，冲过去抱住自己的媳妇，声音都在抖。
“芸儿！芸儿你怎么样？”
“疼……肚子疼……”刘芸疼得直抽气。
就在这片混乱中，赵青山的声音猛地响起，清晰而果断。
“都别慌！”
他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大哥，“哥！赶紧把嫂子抱上车！爹！娘！你们快跟着一起去镇上医院！别耽搁！”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瞬间震醒了慌乱的众人。
“对对对！先送芸儿去！”赵福满如梦初醒，连忙去牵驴。
赵青海也反应过来，一把将刘芸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驴车上。
江妙语也急忙从炕上拿了床厚被子出来，盖在刘芸身上。
“青山说得对，嫂子要紧，快去吧！”
一番手忙脚乱，赵福满挥起鞭子，驴车飞快地冲出了院子。
临走前，已经坐上车头的赵青海还不忘回头，冲着赵青山大喊了一句。
“老二！我可是当哥的！我儿子也必须是老大！”
赵青山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气得哭笑不得。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这个。
驴车很快消失在村口，原本热闹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赵青山和江家四口人。
赵青山摇了摇头，收起纷乱的心思，转身扶住江妙语。
“媳妇，咱也回屋吧，外面冷。”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