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被隔绝在窗外，那单调而持续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赵福满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他看着妻子在昏黄灯光下忙碌的背影，默默地披上衣服，也下了炕。
“我来和面。”他走进冰冷的厨房，接过妻子递来的面盆，声音依旧沙哑。
赵母没说话，只是把一瓢温水倒进面盆里，然后继续低头剁着案板上的白菜和冻肉。
没有多余的言语，但厨房里氤氲开来的水汽，却渐渐驱散了寒意，带来了一丝暖。
赵青山也被这声音吵醒了。
他睁开眼，听着那持续不断的剁馅声，心里满是纳闷。
这天还没亮，娘怎么就起来做饭了？
他心里揣着疑惑，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悄悄摸到了厨房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昏暗的油灯下，母亲在剁馅，而一向沉默的父亲，正挽着袖子，一下一下地用力揉着面团。
“爹，娘，你们这是干啥呢？”
赵母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你奶奶的忌日，你爹想吃饺子了。”
一句话，让赵青山如遭雷击。
奶奶的忌日？
他活了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默默地走到灶膛后，坐了下来，往里面添了一把柴火。
火光映着他父母的脸，也映着他自己脸上那抹复杂的神情。
他看着父亲专注揉面的侧脸，看着母亲低头剁馅的背影，两人一言不发，却有一种旁人无法插入的默契。
那是一种被岁月和苦难共同熬炼出来的、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氛围。
赵青山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想问，为什么从来没听你们提过奶奶？
他想问，那个叫赵卫国的爷爷呢？他又是谁？为什么我们不回老家？
无数个问题堵在喉咙口，可看着父亲那依旧泛红的眼眶，他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他怕一开口，就打破了此刻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算了，不问了。
他索性也凑了过去，洗干净手。“我也来帮忙。”
赵母看了一眼他笨手笨脚的样子，把一小块面剂子和一坨馅料推到他面前。“行啊，那你包几个试试。”
赵青山学着母亲的样子，拿起面皮，放上馅，然后用力一捏。
结果，馅料从另一头挤了出来，弄得他满手都是油。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馅塞回去，可那面皮就像不听使唤一样，怎么也合不拢，最后被他捏成了一个奇形怪状的肉疙瘩。
“噗嗤。”
一直沉默的赵母，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连一旁擀皮的赵福满，嘴角也微微扬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嫌弃。
“你这包的是个啥？面不像面，饺子不像饺子的。”
“我这是第一次。”赵青山有些尴尬地辩解。
“你媳妇都比你包的好。”赵母笑着摇了摇头，索性不再让他添乱，“行了行了，你还是去烧火吧，别在这儿浪费粮食了。”
赵青山被嫌弃了，也只能悻悻地回到灶膛后面。
听着父母带着笑意的数落，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肉香味，他心里的那些疑问，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两大盖帘的饺子终于包完了，个个肚儿圆滚，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行了，你去把大哥他们都叫起来，吃早饭。”赵福满看着那两大盘饺子，眼神柔和了许多。
“好嘞。”
赵青山应了一声，先去东屋叫醒了赵青海夫妇，然后才回了自己的新房。
一进屋，就看到江妙语正扶着腰，挺着个大肚子，艰难地从炕上坐起来，准备穿衣服。
冬天的棉衣厚重，她一个人的确有些费力。
赵青山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心里一疼，赶紧走过去扶住她。
“慢点，不着急。”
江妙语靠在他身上，喘了口气，有些发愁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青山，你说……等生完孩子，我是不是就胖得回不去了？这腰都快赶上水桶了。”
“胡说八道。”赵青山一边帮她拿着棉袄，一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怎么样都好看。再说了，胖点好，胖点有福气，摸着也舒服。”
江妙语被他哄得脸上一红，心里那点小小的担忧也散了。
赵青山看着妻子因为怀孕而备受折磨的样子，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
就生这一个！
等这胎生下来，说啥也不让她再生了。这罪遭的，太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