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真的没想到,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婆婆,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在这个年代,女人嫁了人,基本就等于后半辈子都拴在了锅台和孩子身上。
读书,考大学,那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刘芸的眼眶有些湿润,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低声说:“妈,谢谢你。”
赵母摆了摆手,看着窗外,像是陷入了回忆,轻轻叹了口气。
“谢啥。要不是当年停办了,咱家青山也是能考上大学的料。你们都是有文化的人,不能就这么埋没了。”
她回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两个儿媳妇身上,眼神里满是期许和认真。
“这机会要是真来了,你们就得抓住!咱们老赵家,也出几个大学生,给祖宗长长脸!”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江妙语和刘芸的心里,都燃起了一团火。
外头,赵青山可不知道屋里已经开始规划他的大学生涯了。
那一声清脆的“铛”响,让他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挖到了什么宝贝。
他连忙蹲下身,用手扒开脚下的泥土。
泥土之下,一个黑漆漆的角露了出来,可等他把周围的土都清理干净,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铁箱子。
那是一块棱角分明的青黑色大石头,不知有多大,深深地嵌在土里。
搞了半天,是块石头。
赵青山撇了撇嘴,心里那点小激动顿时烟消云散。
这山脚下,地里有石头太正常了。
他没再多想,调整了一下姿势,绕开那块碍事的石头,继续挥动十字镐。
“吭!”
“吭哧!”
土坑里,赵青山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挖掘机,动作刚猛,效率惊人。
大块大块板结的泥土,被他轻而易举地撬起,然后用铁锹飞快地铲到坑边堆着。
赵青海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来来回回跑得舌头都快吐出来了,可坑边的土堆得还是越来越高,眼看就要把他哥们给埋了。
“不……不行了!青山,你慢点!你慢点行不行!”
赵青海一屁股坐在地上,扶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这运土的速度,根本就赶不上你挖的啊!”
他看着坑里那个生龙活虎的弟弟,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哪是人啊,这力气,这耐力,比队里最壮的牛都大!
赵青山从坑里探出头来,看着大哥那副累瘫了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哥,你这体力不行啊。这才哪到哪。”
“你……你小子就是个怪物!”赵青海指着他,上气不接下气,“有本事你上来,你上来运土试试!这车土死沉死沉的!”
“行啊。”
赵青山二话不说,把铁锹往旁边一扔,双腿在坑底猛地一蹬,手在坑边一撑。
整个人就像一只矫健的狸猫,嗖的一下,轻巧地从两米多深的坑里跳了出来,落地时悄无声息。
赵青海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还是人吗?从两米深的坑里直接跳出来?
赵青山拍了拍手上的土,压根没理会大哥的震惊,拿起独轮车旁边的另一把铁锹,二话不说就开始装土。
他的动作比赵青海快了不止一倍,铁锹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几乎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哗啦啦一阵响,满满一车的土,不过十几秒就装好了。
他推起独轮车,健步如飞,那沉重的车子在他手里,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车轮滚滚,眨眼就跑远了。
“哥,愣着干啥,歇够了就下来挖两下,体验体验生活。”赵青山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
赵青海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看深坑里的那把十字镐。
下去?
他毫不怀疑,自己下去抡两下,腰就得直接断了。
还是老老实实在上面当自己的运输大队长吧,虽然这运输速度好像也跟不上。
没一会儿,赵青山就推着空车跑了回来,脸不红气不喘,脸上一点汗都没有。
他把车一放,又开始飞快地装土。
赵青海看得是又羡慕又嫉妒,自家这弟弟,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的?
兄弟俩一个挖,两个运(虽然主要还是赵青山在运),效率高得吓人。
赵青山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规划着。
“哥,咱们先往下挖,挖个四米深。然后再朝着老屋那边的方向,横着掏一个三米长,两米宽的空间出来。”
“这么大?”赵青海有些惊讶,“存酒用得了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