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我爹心软嘴还硬
    洪家。

    堂屋里,昏黄的油灯下,气氛沉闷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洪母看着自家男人那张黑沉沉的脸,小心翼翼地开口:“不是说去福满哥家吃饭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洪建军端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却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那股子憋闷。

    “还吃什么饭!没脸去!”他把搪瓷缸子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我这辈子就没这么丢人过!”

    洪母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在赵家受了气。

    她叹了口气,坐在炕沿上,声音也低了下去:“福满哥那个人,嘴上是不饶人,但心不坏。再说了,孩子们的事,是咱们家翠云没福气,怪不得人家。”

    洪建军沉默了,一双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膝盖,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赵福满那句“珍藏了十年的鹿鞭酒”,还有赵青山院里那两头硕大的狼尸。

    那是何等的风光!

    而他呢?一个大队长,本该是全村的焦点,现在却成了个笑话。

    里子面子,全丢光了。

    沉吟了许久,洪建军的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我后悔了……”他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样,“当初……我就不该非要跟赵家拗那个劲。”

    如果当初答应了赵家的亲事,那现在享受这一切荣耀的,就是他洪家!

    喝鹿鞭酒的是他,分狼皮的是他,被人高看一眼的也是他!

    哪里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上门赔笑脸,还得看人家脸色。

    洪母看着丈夫那副悔不当初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她伸手拍了拍洪建军的后背,无奈地叹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是咱们家翠云没那个福分。不过,孩子是孩子,大人是大人,你跟福满哥从小玩到大,几十年的交情,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断了。”

    “你去喝顿酒,服个软,这事也就过去了。总不能真成仇人吧?”

    夫妻俩正说着,谁也没注意到,东屋的门帘掀开了一条缝。

    洪翠云挺着大肚子,静静地站在门后,将父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后悔了”“没福分”“鹿鞭酒”……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她默默地退回屋里,躺在冰冷的炕上,只觉得腹中一阵阵发紧。

    就在洪家气氛凝重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洪大伯!洪大娘!”

    是赵青海的声音。

    洪建军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洪建军连忙起身,打开了门。

    只见赵青海手里拎着一个酒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我爹让我给您送点酒过来。”赵青海将酒瓶递过去,“他说家里今天忙着拾掇皮子,乱糟糟的,实在是没法招待。让您别往心里去,改天得了空,再请您过去好好喝一杯。”

    洪建军接过那瓶白干,手都有些抖了。

    他看着赵青海诚恳的脸,再想想刚才赵福满在院门口那副“爱来不来”的架势,心里五味杂陈。

    这赵家人,真是……

    “哎!好!好!”洪建军连声应着,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瞬间就松动了。

    他知道,赵福满这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台阶下。

    “让你爹别客气!我明天就过去帮忙!”

    “那我先回去了,洪大伯。”

    送走了赵青海,洪建军拿着那瓶酒,转身回到屋里,脸上重新焕发了光彩。

    “你看看!你看看!”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对着自家婆娘感叹道,“福满哥这人,就是敞亮!这才是真兄弟!”

    洪母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我就说嘛,几十年的交情,哪能说断就断。这下好了,你心里也舒坦了。”

    “舒坦!太舒坦了!”

    夫妻俩的心结,因为这半斤白酒,彻底解开了。

    午后,赵青山骑着家里那辆二八大杠,直奔镇上。

    二十斤粗盐,两个能装二十斤酒的大瓦罐,沉甸甸地绑在后座上。

    这年头,盐也是紧俏货,要不是他跟供销社的售货员混得熟,一次性还真买不到这么多。

    回到村里,刚进院子,就看到大哥赵青海一脸焦急地往外走。

    “大哥,你干啥去?”

    “咱娘刚才收拾皮子的时候,不小心把腰给扭了,疼得站不起来!我去镇上给她买点膏药!”赵青海急匆匆地说道。

    赵青山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你别去了!我去!”他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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