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时辰后,县城熟悉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三人没在街上多耽搁,径直骑向了国营药材收购站。
收购站门口,已经有几个药农等在那里,排着队,脚边放着背篓或者麻袋。
“看来还得排会儿队。”赵福满停下车,擦了把汗。
赵青山跳下车,帮忙把后座上沉重的麻袋解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收购站里走了出来,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正是上次买走他们野山参的薛庭。
赵青山心里微微一动。
要不是上次那几个小混混的事,把药材卖给这个薛庭,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他给的价钱,确实比收购站要高。
薛庭似乎也看到了他们,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哎呀!赵家大哥!还有两位兄弟!咱们可真是有缘分啊!”
赵福满也认出了他,客气地点了点头:“薛老板。”
薛庭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他们脚边那七八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上。他走上前,甚至没等赵家人同意,就解开了一个袋口,抓起一把干透的天麻片,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醇厚浓郁的药香,让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激动。
“好东西!这成色,这干度,绝对是上品!”薛庭的眼睛里都在放光。
他抬起头,看着赵福满,带着一丝埋怨的语气说道:“大哥,有这么好的货,怎么不直接来找我呢?还跑到收购站来排队,这多耽误工夫啊!”
赵福满闻言,只是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薛老板,不是我们不想找你。只是上次……上次那事,我们庄稼人,就想安安稳稳地卖点东西,不想惹麻烦。”
薛庭一听,立刻就明白了。他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歉意。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大哥,你放心,那事是我不对,没处理好。那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早就被我打发了,我保证!以后谁再敢在我的地盘上找你们的麻烦,我薛庭第一个不答应!”
他话说得极为诚恳,就差拍着胸脯发誓了。
说完,他又指了指那堆天麻,急切地说道:“大哥,你看这样行不行?这批货,你卖给我!价钱,我绝对给你个公道价!收购站给多少,我比他高!”
赵福满有些犹豫。
赵青海在一旁听得是心痒难耐,他扯了扯父亲的衣袖,小声说:“爸,要不……就卖给他?”
赵福满看了一眼二儿子。
赵青山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送上门的钱,没有不赚的道理。既然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赵福满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行,薛老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批货就卖给你。”
“好嘞!”薛庭大喜过望,连忙招呼道,“走走走,别在这门口站着了,去我办公室里谈!”
说着,他就主动扛起一个最沉的麻袋,领着父子三人,绕过排队的人群,从侧门进了收购站,来到了他那间独立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薛庭招呼他们坐下,又亲自给三人倒了茶水。
“大哥,收购站今年的天麻干货,是什么价?”薛庭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们打听了,品相好的,七块一斤。”赵福满端着茶杯,沉声回答。
薛庭听完,哈哈一笑,伸出一根手指。
“七块?那是打发叫花子的价钱!”他语气豪迈,“大哥你这批货,成色是顶级的!我给你这个数!”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赵家兄弟俩都心头一跳的数字。
“十块!一斤十块钱!怎么样?”
赵青海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起来。
一斤十块!
四百一十五斤,那不就是……四千一百五十块!
比他们之前算的,足足多出了一千二百多块钱!
赵福满也被这个价格惊到了,他端着茶杯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但他毕竟是老江湖,面上还算镇定。
“薛老板,你给的价太高了。”
“不高,一点都不高!”薛庭摆了摆手,“好货就值这个价!我薛庭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实在!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山里的好东西,都直接来找我,我保证给你们全县城最高的价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福满不再推辞,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薛老板了。”
“客气啥!”
薛庭立刻从墙角拖出来一杆大磅秤,招呼着几人开始过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