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有些变了。
赵青山迎着父亲的目光,没有躲闪。
赵福满沉默着,又吧嗒了一口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半晌,他才把烟杆在桌腿上磕了磕,将烟灰抖落干净,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闷。
“吃饭。”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可赵青山却懂了。
这是答应了。
他心里松了口气,重新拿起碗筷,大口地扒拉着饭。
一旁的赵母和江妙语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江妙语更是担忧地看了看赵青山,又看了看公公,不知道这父子俩在打什么哑谜。
赵青山察觉到她的目光,冲她安抚地笑了笑,示意她安心。
这顿饭,后半段吃得有些沉闷。
饭后,赵青山帮着收拾了碗筷,赵福满则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门槛上,继续抽着他的旱烟,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孤单。
赵青山洗完手,走了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爸。”
“嗯。”赵福满从鼻子里应了一声,眼睛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峦轮廓。
“山里头,你是不是捅咕啥事了?”
赵青山心里一跳。
他爹这双眼睛,真是毒。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老脸一红,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
“没……就是想在山里搭个窝棚。”
赵福满转过头,瞥了他一眼。
“搭窝棚?”他吐出一口烟圈,“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木头都认不全,还搭窝棚?”
这话,直接戳在了赵青山的肺管子上。
他想起自己那堆轰然倒塌的“杰作”,脸更红了,只能干咳两声来掩饰尴尬。
“这不是……想找您这老师傅出马嘛。”
赵福满没理会他的恭维,继续问道:“好端端的,往山里搭窝棚干什么?打猎要用?”
“算是吧。”赵青山含糊其辞。
“在哪儿?”赵福满追问。
这才是关键。
赵青山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一旦说出那个地方,以他爹对这片大山的了解,肯定会起疑心。
可事到如今,不说是肯定过不去的。
“就在……黑风口那道瀑布下面。”
赵福满夹着烟杆的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赵青山,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怒气。
“你说哪儿?”
“瀑布下面的那个水潭。”
“混账东西!”赵福满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烟杆都差点扔出去,“谁让你去那儿的!你不要命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吓了屋里正说话的赵母和江妙语一跳。
赵青山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给吼懵了。
“爸,那儿怎么了?”
“怎么了?”赵福满气得在原地走了两圈,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那地方叫龙王潭!村里上了年纪的谁不知道,那潭底下是通着海的!是龙王爷住的地方!潭水深不见底,邪性得很!你跑那儿去干什么!”
龙王潭?
赵青山愣住了。
他只知道那是个钓鱼的好地方,哪知道还有这么个邪乎的名字。
“爸,那都是迷信。”他试图解释,“我就是去那儿钓了几条鱼,那里的鱼又大又肥。”
“钓鱼?”赵福满的火气更大了,“为了几条破鱼,你连命都不要了?那深山老林的,你要是掉下去,尸骨都捞不着!我告诉你,以后不准再去那个地方,听见没有!”
这还是赵青山重生回来,第一次见他爹发这么大的火。
可让他放弃那个宝地,他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爸,我心里有数,不会有危险的。”他站起身,态度也很坚决,“我在那搭个木屋,就是为了以后处理猎物方便,也更安全。”
“安全个屁!”赵福满瞪着眼,“那地方邪门!你别不信!”
父子俩就这么在院子里僵持着,一个怒目而视,一个寸步不让。
最终,还是赵福满先败下阵来。
他看着儿子那张倔强的脸,心里那股火,慢慢变成了深深的无奈和担忧。
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门槛上,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明天,我跟你去看看。”
他终究还是不放心。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父子俩就出了门。
赵青山背着弓箭和